《重塑太平天國》第79章 席捲(1)

作者:半壺砂·4小時前

紹興光復的第二天,洪啟明在紹興府衙的院子裡站了不到半個時辰,就接到了三份同時送到的文書。一份從寧波方向傳來,說寧波港內的清軍船隊已經全部撤離,港口已在控制之下。一份從紹興南面的會稽傳來,說當地清軍撤走之後,鄉紳和農戶已經派人來聯絡,表示願意歸附,詢問善後處何時能派人過去。第三份是從金華方向快馬送來的,金華的清軍守將聽說杭州、紹興接連陷落,已經棄城東逃,金華府城現在空著。

洪啟明看完這三份文書,讓人把地圖在院子裡直接鋪開。地圖上是整個浙江的輪廓,從太湖沿岸一直延伸到東海,從北面的長江口到南面的甌江流域。杭州灣沿岸的城市被硃筆圈出了一半,剩下一半還是空白。

他蹲在地圖前面看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然後抬起頭來,對旁邊的黃文金說了一句:“不等了。兵分四路,同時推進。一路從寧波向南,佔領台州、溫州,直達福建邊界。一路從金華出發,向西推進至衢州,扼住江西方向的入浙通道。一路沿錢塘江南岸往西南方向走,控制嚴州、建德,穩定浙西山區。剩下一路留在杭州、紹興、寧波三府之間做機動接應,哪裡需要補哪裡,同時也負責銜接太湖沿岸的物資運輸線。”

黃文金蹲在地圖北側,聽完之後用手指在地圖上畫了幾條線:“如果四路同時推進,最快的路線是寧波到台州,沿海岸線走,三天之內可以到達台州城下。溫州要遠一些,從台州再往南走兩天。衢州和嚴州方向需要翻過幾道丘陵,但沿途都是官道,行軍速度不會太慢。”

洪啟明站起來:“那就按照這個路線走。部隊依次出發,不用等,一邊走一邊向前推進。每佔領一處,就地派出善後處的文書和行政人員接管城防和民政,不需要大部隊長期駐紮。若遇到清軍頑抗的,集中兵力打掉;若對方不戰而退,直接進城接管。以最快的速度控制全浙。”

當天下午,各路部隊陸續出發了。寧波方向的主力沿東南官道南下,隊伍在午後陽光下穿過成片的稻田和桑林,揚起的塵土在日光裡翻騰。金華方向的部隊在第二天清晨動身,沿著通往浙西的官道向西推進,沿途經過的村莊有人在路邊駐足看著他們經過。沿途的驛站大多已經空置,驛卒早已不知所蹤,但屋頂尚在,一些舊木料和瓦片還能用,後續只需要簡單修繕即可恢復使用。

隊伍行進的時候,每隔一段路就能看到路邊有新的村子在派人出來觀望。先是一兩個人站在村口的樹下探看,等隊伍走過去了,又出來兩三個蹲在路邊瞧著那些兵卒的佇列和旗號。行到金華外圍的時候,有人在路邊擺了一張桌子和幾碗涼茶,說是本地鄉紳的主意。隊伍經過時沒有停下,茶碗整齊地碼在桌面上,碗底的茶水被曬得溫熱,在日頭底下泛著細細的微光。

前頭探路的人報回來說金華縣城確實已經空了。城門口堆著幾捆散落的兵器,鐵器已經鏽蝕了。縣衙的門開著,大堂桌上還留著半截沒來得及寫完的公文,筆擱在硯臺上,墨已經乾透了。府庫的門鎖被人撬開了,但餘糧還在,賬簿也還在,可見撤退時走得十分倉促。隊伍當天午後入駐金華。善後處的文書在縣衙裡支起桌子,把庫銀和存糧的數目重新清點了一遍,在縣衙門口貼出了告示。

又過了兩天,台州方向也傳來訊息。大軍抵達時城裡的清軍已經撤走了大半,剩下的零星守軍在城外被圍困之後繳械投降,台州府城順利歸附。城內的米行和布莊重新開門,主街上有人在灑水掃街,街角有新支起的茶水攤。洪啟明在金華接到台州訊息的當天傍晚,又收到了溫州方向的一份短函:溫州城內的清軍守將在聽說台州陷落之後,帶人坐船從甌江口出海逃走了。溫州城幾乎沒有經過交戰就開城接納了三山營的部隊。一個本地的老秀才帶著幾個人在城門口等著,舉著一張寫了“歡迎鎮南王“的紙,在城門洞裡站了大半個時辰,直到太陽曬得那張紙的邊角都捲了起來。

衢州方向的進展比預想中略慢一些,官道在山區有幾段因年久失修導致路面破損,一些路段的路基開裂,小股部隊只能步行繞行透過,大車和輜重無法快速透過。但清軍並沒有在衢州設防,部隊抵達城下的時候城牆上已經沒有人了。有人在城外找到了幾間空著的驛館,屋頂漏水但牆體完整,只需簡單清理就可以作為臨時駐點使用。

處州那邊傳回來的訊息更簡單。處州是一個山間小城,兵卒不多,城牆也矮,探路的先頭部隊還沒到城門口,就看見城門已經開了,幾個本地人站在城門兩側,手裡沒有兵器,只是看著隊伍過來的方向,等隊伍走近了領頭的人拱了拱手,說“城裡的兵昨天夜裡就走了,鎮南王的人請進“。當天下午,善後處的文書在處州城裡貼了告示,城門口的茶館重新上了茶,老闆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看著巷口來來往往的人影和遠處山脊線延伸的方向,然後轉身回了鋪子裡。

一個月之內,浙江全境十一府全部併入了鎮南王府的治下。從太湖沿岸到東海之濱,從浙北平原到浙南山區,所有的主要府縣都被覆蓋在統一的管理系統之下。各府縣同時設立了善後處,沿用統一的管理制度和處理流程,從無錫、蘇州、湖州調往各地的行政人員陸續到任。環湖官道的延伸段也在同步規劃施工,新的路線將逐步向金華、衢州、台州等方向延伸,把浙江腹地的交通網路納入整體的統籌和連通。

那天傍晚,洪啟明站在寧波港口的棧橋盡頭。海風從東面吹來,帶著遠洋的氣息。港口裡停著幾艘船,桅杆在暮色裡低低地立著。他在棧橋上站了很長時間。身後寧波城的街巷裡已經亮起了燈火,跟港口的漁火連成一片。遠處的海面上有船影正在入港,在落日餘暉和海面反光之間緩慢移動著,越來越近,船頭的燈火也越來越清晰。岸上有人在搬運新到的貨物,碼頭上傳來卸貨的號子聲,櫓聲和船板碰撞的聲響隨著夜風一起傳到棧橋上來,一浪接一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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