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塑太平天國》第140章 封江(1)

作者:半壺砂·24天前

廣州失陷後的第七天,珠江口的海面上飄著一層薄霧。

洪啟明蹲在虎門炮臺舊址的一處廢棄工事後面,手邊放著一卷畫滿標記的海圖。珠江口的航道在這個位置驟然收窄,兩側的淺灘和礁石區形成一道天然的水上門戶,任何從外海進入廣州的船隻都必須經過這片水域。英法聯軍在廣州站穩腳跟之後,正在向珠江口方向擴充套件控制區,試圖把整個珠江三角洲納入他們的勢力範圍。運輸船正在往來珠江口與廣州之間運送補給和增援部隊。如果繼續放任聯軍在珠江口自由進出和補給,廣東沿海的局勢將很快被聯軍完全控制,屆時再想切斷他們的海上通道,就要付出更沉重的代價,花費更長的時間。

洪啟明在虎門的廢棄炮臺旁邊蹲了整個下午,觀察了聯軍炮艦的航行路線、時間間隔和水流方向。入夜之後,他在夜色中沿著珠江口兩岸的灘塗和礁石區移動,利用瞬移能力在兩岸之間往返穿行,將空間內的水雷逐一佈置在航道的主線上。水雷的佈設位置經過精確計算和調整,避開了珠江口原有的商船航線,在聯軍的既定航行路線上形成了一道水下封鎖線,在靠近航道邊緣和航道轉彎處的幾個關鍵節點上分別佈設了水雷,使其相互之間形成覆蓋和聯動。完成佈設之後,他在夜色中撤回了岸邊,蹲在虎門炮臺舊址的廢棄工事後面,看著珠江口的水面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水雷的繫纜在海底隨著湧浪輕輕擺動。

第二天清晨,聯軍的一艘炮艦沿著珠江口的主航道向內行駛,船頭的瞭望手正在舉著望遠鏡觀察前方的水面和岸線的動靜。炮艦駛過第一個航道轉彎處時,船底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緊接著是一陣持續的金屬撕裂聲,水柱從船體兩側衝天而起,炮艦的船身開始劇烈傾斜,船舷邊緣正在迅速沒入水面。甲板上的人開始向船尾和船舷兩側移動,有人跳入水中,有人試圖放下救生艇,但傾斜的速度超過了他們的反應時間。第二艘炮艦試圖繞行,但在轉向過程中也遭遇了同樣的水下攔截,船底遭受了連續的衝擊和擠壓,船體在持續的震動中逐漸失去動力和平衡。第三艘炮艦在遠處減速,船員們在甲板上觀望了片刻,在目睹了前兩艘船相繼受損下沉之後,開始緩慢地向後倒車,調轉船頭退向外海方向。

珠江口航道內的聯軍炮艦在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內被封鎖了,受損的船隻和撤退的船隻形成了連續的混亂和阻塞,航道主幹線幾乎完全中斷。聯軍在珠江口內的航運活動因此被迫暫停,幾艘原本計劃駛入廣州的運輸船在外海徘徊等待下一步指令。

訊息沿著珠江口傳到了廣州。聯軍指揮部對這一突發情況無法進行有效解釋,他們已經在珠江口外進行了詳細的水文測量和航道探查,沒有發現任何預先佈設的障礙物或水雷設施。但船在行駛過程中確實遭遇了水下打擊,這一事實已經發生了。聯軍的行動速度和補給效率在當天下午開始出現明顯的下降和滯後。聯軍指揮部在收到珠江口炮艦受損的詳細報告後,緊急召集了軍事會議,討論下一步的對策和行動方案。

當天夜裡,洪啟明從虎門炮臺舊址出發,沿珠江口東岸向內陸方向瞬移,在午夜時分落在了廣州城外的一處高地上。他蹲在高地的陰影中,空間膜貼著地面延伸出去,覆蓋了城牆外圍的街巷和碼頭區域。廣州城的輪廓在夜色中鋪展開來,城牆上插著英法聯軍的旗幟,城垛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哨位,哨兵們揹著長槍在城牆上緩慢走動。城內的街道上幾乎沒有行人,沿街的鋪面大多關著門板,只有幾間洋行和聯軍的臨時官署還亮著燈。城中心的總督衙門被聯軍佔用,門口掛著英法兩國的旗號,門前有哨兵站崗。城北的幾處街巷中,有幾戶人家的視窗透出微弱的燈光,但大多數住宅都黑著,像是沒有人住。

他在高地上蹲了約半個時辰,把城內的主要街巷、聯軍駐防點、糧倉和彈藥庫的位置逐一記在腦子裡。然後他沿著城牆外圍的陰影向南移動,在珠江岸邊的一處廢棄碼頭旁停了下來。碼頭上停著幾艘聯軍的運輸船,船身吃水很深,船上裝滿了從廣州城內搜刮的物資。碼頭上堆著成箱的貨物,有人正在用吊車把貨箱從船艙裡吊出來,碼放在棧橋邊。他在碼頭外圍的暗處觀察了片刻,確認了運輸船的泊位和物資堆放的位置後,轉身沿著來路退出了廣州城範圍。

第二天清晨,他繼續向南瞬移,越過珠江口東岸的丘陵和海灘,在天亮前落在了香港島的一處偏僻海灣。海灣內停著幾艘聯軍的軍艦,船身上的旗幟在晨風中展開又收攏,甲板上有水兵在走動。海灣後方的山坡上分佈著幾處聯軍的營房和倉庫,營房之間的通道上有哨兵巡邏,倉庫門口堆著油布蓋著的物資。他在海灣外圍的灌木叢中蹲了一整個上午,觀察了香港島上的聯軍駐防分佈和港口內的船隻狀況,確認了軍艦的泊位和倉庫的位置後,在午後離開了海灣,沿著海岸線向北瞬移,在天黑前回到了珠江口西岸的虎門炮臺舊址。

當天夜裡,他在虎門炮臺舊址的廢棄工事旁邊坐下來,從空間裡取出紙筆,寫了一封信。信的內容不長,措辭剋制,沒有炫耀和恫嚇的語氣,只在結尾處寫了兩句話:“珠江口的封鎖線已經佈設完畢。如果聯軍希望繼續使用珠江口航線,可以派代表來談。”信寫完之後沒有經過上海轉交,而是由洪啟明自己帶著信,在深夜再次瞬移至香港島,將信投進了英國駐港總督府門前的信箱中。

幾日後,一封措辭剋制的回信出現在虎門炮臺舊址附近的江堤上,用石頭壓在岸邊。信上確認了聯軍願意就珠江口的通行問題進行交涉,表示將派代表赴廣東沿海與鎮南王府方面的代表當面協商。回信的署名人是一位英國海軍軍官,信中對珠江口封鎖線的存在和效果沒有直接提及,只是確認了“關於航道通行的問題,我方願意透過對話尋求合理的解決方案”。

洪啟明收到回信之後沒有急於回覆,他讓人給香港方面傳了一個口信,確認了會談的時間和地點,把地點定在珠江口外海的一艘中立商船上,時間定在五天之後的午後。那天早上,他提前乘船到達了會面地點,檢查了船上的佈置和周邊海域的情況,確認沒有異常後回到船艙裡坐下。午時前後,一艘掛著英國旗的小型蒸汽船從遠處駛來,在商船旁邊停靠之後放下了舷梯。船上下來三個人——一個穿白色海軍制服的高個子軍官,一個穿深灰色西裝的文職翻譯,還有一個隨行記錄人員。

會談持續了約一個時辰。雙方都沒有簽署正式檔案,只是在口頭層面上確認了初步接觸的事實,並表示各自保留進一步行動的權利。雙方在珠江口水域的封鎖問題上,達成了初步的共識,就短期內的航行規則和雙方接觸方式達成了相互可以接受的安排。會談結束之後,三人回到蒸汽船上,船身調頭駛向外海方向,在午後的日光下漸漸遠去,變成一個越來越小的輪廓,最終消失在波光和水霧的交界處。

當天傍晚,洪啟明在珠江口近岸的一處淺灘上蹲了一會兒。海面上空蕩蕩的,沒有軍艦,沒有商船,只有幾隻海鷗在暮色中低低地盤旋。遠處的防波堤上,有人正在把新的航標燈固定在堤頂的基座上。珠江口已經恢復了基本的通行,在封鎖與談判之間找到了新的航道。聯軍透過這次接觸也重新評估了華南沿海的力量格局,海上航行的風險和不確定性正在納入他們的整體考量。遠處的海面上,一艘掛著法國旗的小型貨船正在小心翼翼地駛入珠江口航道,船速比正常速度慢了許多,船頭附近的海面在它的行進路線前方保持著平靜的暗色,像一層正在緩慢合攏的薄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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