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從雲層後面露了出來，銀白色的清輝灑在荒野上，將前方的地面照出一層淡淡的光暈。
遠處的水面反射著月光，像一面被打磨過的銀盤嵌在荒草與蘆葦之間。
願望湖就在前方。
克拉拉站在莫恩身後，目光落在湖面上那輪月亮的倒影上，一時沒有說話。
她攥了攥袖口裡的護身符，撥出的白氣在夜風中很快消散。
“哥，這裡好安靜。”她的聲音壓得很低，“連蟲鳴都沒有。”
莫恩把煤油燈放在地上，從背囊裡抽出一塊方格布鋪開，又取出幾個油紙包。
克拉拉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蹲下身把油紙包一個個擺開。
按照計劃，他們準備偽裝成在湖邊露營。
莫恩坐在布墊上，掰了一塊麵包，目光狀似隨意地掃過湖面。
“克拉拉。”他開口，聲音不大不小，“你說咱們這日子什麼時候才能好過點。”
克拉拉正在擰果醬罐的蓋子，聽見他這話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歪了歪頭：
“哥，你不是說等做完這單就有錢了嗎？”
“做完這單。”莫恩把麵包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下去，“那也得做完才行。”
“最近堪薩斯城這生意也不好做，那些有錢的主兒一個比一個摳，丟條狗都要砍半天價。”
“可是……”克拉拉拖長了尾音，睫毛低垂著，像是真的在為生計發愁，
“可是貝克老師說，只要我下學期保持年級第一，學校那邊可以申請減免一半學費。”
“減免一半也還有一半要交。”莫恩嘆了口氣，把麵包放回油紙上，
“你哥我這點積蓄，交了房租就剩不下幾個銅子兒了。”
湖面依然平靜。
克拉拉低頭擰了擰果醬罐的蓋子，發現擰不開，便把罐子放在膝蓋上，用袖口墊著使勁轉了幾圈。
蓋子紋絲不動。她鼓起腮幫子，正要說話，一道聲音忽然在她耳邊響了起來。
“小姑娘，你想要錢嗎？”
克拉拉的動作猛地頓住。
“你和你哥哥好像很缺錢，我這裡有一個辦法，不需要你們付出太多，就能拿到足夠你們過上好日子的錢。”
克拉拉的睫毛顫了顫。
她能感覺到那股聲音正在從她肩膀旁邊緩緩流過，像是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繞到了她身後。
她攥著袖口的手微微收緊，呼吸卻努力保持著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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