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蹲在石階旁，手肘撐著膝蓋，低著頭，看起來像是等了有一會兒了。
正是諾蘭。
莫恩停住腳步：“諾蘭先生？”
諾蘭猛地抬起頭，看見莫恩後愣了一下，隨即三步並作兩步穿過街道跑過來。
他喉嚨上下滾動了一下，兩隻手在身前搓了搓，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艾伯特先生……我知道我剛認識您，不該提這種要求，但我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了。”
他頓了一下，聲音更低下去：“我想求您幫我煉一瓶藥。”
莫恩沒有接話。
諾蘭像是怕他拒絕，又連忙補了一句：
“我知道您剛來皇都，肯定有自己的事要忙，我不敢白拿您的，材料我來出，工錢我也可以付，雖然不多，但我慢慢湊，總能湊齊的——”
“你先說清楚，要煉什麼藥，給誰用。”莫恩打斷了他。
諾蘭沉默著低下頭：“我媽病了很久了，鎮上沒醫生治得了她，我後來到皇都學鍊金術，就是想自己做藥。”
“可我天賦太差了，練了兩年，連中品品質的藥劑都做不出來，更別說對症，我試過自己配，試過按照方子改良，全都不行。”
他說到後來，語速越來越快，眼眶也泛了紅：
“我不怕自己沒出息，可我娘等不起了，醫生說她的肺撐不過這個冬天，我……”
他沒有說完，話頭斷在喉嚨裡，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才勉強穩住。
莫恩看了他一會兒，忽然開口：“你家在哪個方向？”
諾蘭愣了一下，抬起頭來：“啊？”
“我說你家在哪個方向，帶路，我先去看看情況。藥方不是拍腦袋就能開的，得知道病人具體是什麼症狀。”
諾蘭的嘴巴張開又合上：“東邊，在舊城區那邊，不遠，走一刻鐘就到——”
他走了兩步，又急急地剎住，轉頭朝莫恩深深鞠了一躬，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急切：
“謝謝您，艾伯特先生，真的太謝謝您了——”
莫恩擺了一下手，諾蘭連忙直起身，大步走在前面帶路。
克拉拉跟在莫恩身側，抬頭看了他一眼，小聲說了一句：
“哥，你打算幫他啊？萬一他是騙子怎麼辦？”
莫恩驚訝地看了看克拉拉，很是欣慰。
他還以為克拉拉會和以前一樣希望他幫人來著。
看來經歷了這麼多事情，他家妹妹也成長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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