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手拎著外套，一手拍著腰間的錢袋，嘴裡哼著一首走調的小調。
他拐進窄巷，正打算抄近路往住處走的時候，視線邊緣的黑影猛地漲大，一股無形的力量裹住他的腳踝，整個人朝著前方栽倒過去。
他甚至沒來得及喊出聲，後頸就捱了一下，意識在短暫的反抗之後徹底熄滅。
再睜眼的時候，他發現自己被五花大綁，後背抵著磚牆，腳踝和手腕都被粗麻繩捆得結結實實。
眼前是一張他熟悉的臉。
那張他在協會里見了就想翻白眼的平凡面孔，此刻正半蹲在他面前，手裡拎著左輪，槍口朝著地面。
“艾伯特！”格倫的聲音先是不敢置信地拔高，隨即被恐懼壓得變調，“你——你怎麼——”
莫恩將槍口從地面抬起，不緊不慢地抵住格倫的腦門。
“你僱了四個人來堵我。”
格倫的嗓子裡擠出一個含混的“是”，然後又急促地補了一句：
“你、你怎麼還能，我花了錢的，他們——”
“他們現在大概在城西某個巷子裡躺著。”莫恩的聲音很平，槍口紋絲不動，
“現在該我問你了，為什麼派人殺我？”
格倫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目光躲閃著往旁邊飄，嘴裡含混著“我沒想殺你”和“就是給你個教訓”之類語焉不詳的句子。
槍口往下移了幾分，抵住他的右肩，一聲輕響，格倫的聲音卡在喉嚨裡，過了好一會兒才化作一聲淒厲的長嚎。
鮮血從肩頭湧出來，順著襯衫袖子淌到地磚上。
“我問，你答。”
“再岔開話題，下一槍就不是肩膀了。”
格倫疼得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如紙，只剩點頭的力氣。
“你從哪裡知道我的行蹤的？誰告訴你的？”
“……諾蘭。”格倫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聲音嘶啞，
“他天天在協會里晃盪，你回協會的時候他都會看見，他告訴我你幾點來，幾點走，什麼時候回來……”
他說到後面已經帶上了哭腔，但莫恩沒有停手，也沒有移開槍口，只是等他把話說完。
格倫又說，他知道莫恩和二皇子府上的人走得很近，怕莫恩搭上那條線之後找他清算舊賬，所以決定先下手為強。
他僱人是自己出的錢，沒有旁人的指使。
莫恩垂下槍口，把一縷魔力渡入格倫肩頭的傷口。
傷處泛起了微光，血止住了。
格倫驚訝地瞪大眼，但恐懼依然壓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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