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前的最後一個夜晚，霧崖破天荒地沒有在火坑邊喝酒，而是站在營地中央的空地上，仰頭看著頭頂被月暈染成淡藍色的夜空。
霧鴉和莫恩從蒼狼谷回來時，他揹著手，身形被月光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爹爹？”霧鴉走過去，在他身側停下，“你在看什麼呢？”
“……看天氣。”霧崖偏過頭，朝她咧嘴笑了一下，然後目光落在莫恩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嗯，毛色比前幾天亮了不少。”
莫恩蹲坐在霧鴉腳邊，在地面上輕輕寫道：
“族長，你叫我們過來，不只是為了看毛色吧？”
霧崖嘿嘿一笑，一屁股在旁邊的木樁上坐下，雙手撐著膝蓋：
“明天就是大祭了，老子有句話想跟你們說。”
他頓了頓，那張被常年日曬風吹磨得粗糙的臉上難得浮現出認真的神色：
“血狼部落那邊，老子打聽過了，他們這次帶的人手比往年多，態度也比往年更囂張。”
“老子的意思不是讓你們一定要贏，血狼部落的實力擺在那兒，咱們不丟人。”
“但明天的比試，你們儘量不要受傷。”
“尤其是你，鴉鴉，遇上血狼部落的人，能避就避，別硬拼。”
霧鴉站在原地，聽他說完，既沒有點頭也沒有反駁，安靜地問了一句：
“血狼部落的聖獸，是什麼樣子的？”
霧崖揉了揉眉心：
“沒見過，每一屆大祭他們用的聖獸都不一樣，有時候是熊，有時候是狼，有時候是更邪門的玩意兒。”
“不過，血祭之術能改造獸類的身體和性情，跟正常的野獸完全是兩回事。”
他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氣：
“總之你們自己當心就行，別逞強。”
夜深時，營地的火光一盞接一盞地熄滅了。
莫恩趴在帳篷外的乾草墊上，沒有入睡。
月光從雲層的間隙中傾瀉下來，將荒原的地面鍍上一層銀白色的光澤。
他想起赤血那晚說過的話：“大祭當天，老夫會暗中助你奪魁。”
他又想起，霧鴉今天蹲在他身邊時說：“你不肯說，那我就不問了”。
這兩句話在他意識中交替浮現，在他的腦海中來回碰撞。
他甩了甩頭，把那些念頭暫時壓了下去，重新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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