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從莫恩臉上移開,落在霧鴉身上,
“小姑娘,你知道你們錯過了一個多好的機會嗎?”
霧鴉站在莫恩身側,抬起手,將額前被汗浸溼的碎髮別到耳後。
她的聲音平穩而清晰,沒有猶疑:“我知道。但我不會那麼做。”
赤血歪了歪頭:“為什麼?”
“因為那不是狼神的子民該做的事。”
“你偷襲我,是你失了格,我若趁你痛苦時殺你,那我和你有什麼區別?”
洞穴裡安靜了片刻。
莫恩瞥了一眼霧鴉,然後重新看向赤血,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
“我的想法和你一樣,要不是這位聖女小姐非要和你堂堂正正一戰,你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赤血盯著霧鴉看了很久,忽然仰起頭,發出一陣由衷的笑聲。
他笑得很用力,連枯瘦的肩膀都在抖動。
良久,笑聲漸漸收住了,他的眼中卻浮起了一層水光。
“……小姑娘。”他的聲音比方才更啞了,“你比老夫更配得上這份遺澤。”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攤開的雙手。
“老夫……悔啊。”
霧鴉的睫毛顫了一下,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沒有出聲。
“老夫年少時,也曾意氣風發,大祭奪魁,無敵於荒原。”
“老夫成了血狼部落最強的首領,娶妻生子,一切都美滿祥和。”
“老夫以為,那是老夫應得的。”
他頓了一下,手指不自覺地收攏了一些,
“可後來,老夫變了,不知道從哪一天起,老夫像是被什麼東西迷住了心竅,變得剛愎自用,變得暴虐無道。”
“族中老人勸老夫,老夫不聽,妻子勸老夫,老夫也不聽。”
“老夫一心只想離開這片荒原,總覺得外面的天地才是老夫該去的地方。”
“老夫試遍了所有辦法,去霧牆闖過無數回,可每一次都鎩羽而歸。”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洞穴頂端的裂隙上,聲音又低了幾分:
“後來,老夫在古籍中找到了一個法子:用至親之血為引,可行血祭大法,助人破開霧牆。”
“老夫當時像是魔怔了一樣,覺得那就是老夫唯一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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