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奇縮在角落，攥著那幾枚金鎊，蜷成一團，呼吸很快變得均勻綿長。
一夜無話。
第二天天亮時，兩人動身。
清晨的田野上覆著一層薄薄的白霜。
莫恩跟在阿奇身後，沿著一條几乎被荒草淹沒的小路走了大約兩個小時，前方的地平線上終於浮現出一排參差的屋頂輪廓。
阿奇在城門外放慢了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那個錢的事……”
“怎麼？”
阿奇撓了撓頭，把那幾枚金鎊從口袋裡掏出來，攤在掌心裡，低著頭：
“這太多了。我就是個帶路的，用不了這麼多。”
莫恩看著他，有些稀奇。
一個流浪兒，手裡攥著幾枚金鎊，居然不是暗自竊喜，反而顯出猶豫。
他見過太多底層掙扎的人，手裡一旦過了錢，就不管那錢燙不燙手，先抓住再說。
這個小鬼倒是懂分寸。
莫恩想了想，蹲下身，語氣平淡：
“多的錢不是白給你的，我第一次來皇都，對這兒不熟，你帶我四處轉轉，當個導遊。”
“這活兒也得算錢，對吧？”
阿奇愣了一下，攥著金鎊的手指微微收緊：“……導遊？”
“對。集市，街區，哪些地方熱鬧，哪些地方別去，你比我知道得多。”
“我付你工錢，你幹活，兩清。”莫恩拍了拍他的肩膀，直起身，“走吧，帶路。”
阿奇低頭看著掌心裡的幾枚金鎊，終於用力握緊了拳頭，把金幣揣進口袋，抬頭時眼眶有些發紅：
“……謝、謝謝你！你跟著我走，我先帶你去集市。”
皇都的集市比莫恩記憶中更大，也更嘈雜。
幾條街巷交匯成一片寬闊的空地，兩側擠滿了木板搭成的攤棚，油布頂棚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空氣中飄著烤餅，滷肉，鐵鏽和牲口氣味混合的複雜氣息，叫賣聲和討價還價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像一鍋煮沸的雜燴。
阿奇領著他在人群中穿行了小半個時辰，沿途指了指幾處店鋪和巷口，低聲講了幾句地名和需要注意的事。
莫恩一邊走一邊記，把幾條主街的走向和岔路的分佈收入腦中。
走到集市中央一個岔路口時，莫恩停下腳步，對阿奇說：“行了，就到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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