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莉從廚房端了一杯熱茶出來，擱在莫恩手邊的茶几上，在他對面重新坐下。
她看了一眼克拉拉，又看了看他，然後搖了搖頭：
“順利回來就好，別的都不重要。”
克拉拉從莫恩懷裡抬起頭來，眼眶還紅著，卻已經能擠出聲音了：
“都怪那個二皇子！還有三皇子！兩個都不是好東西！一個裝模作樣騙人進去，一個直接動手打人！”
莫恩被她那股咬牙切齒的勁頭逗得嘴角微彎，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
“你怎麼跑到你艾米莉姐姐這兒來了？”
克拉拉還沒來得及開口，艾米莉已經接過了話頭。
“你走之後第二天，克拉拉就不在教會住了。”
“她說亞瑟那邊出了事，她一個人待著不安心，就在城裡找地方落腳，正好我這邊缺個說話的人，我就讓她搬過來了。”
她沒有細說亞瑟那邊“出了事”具體是什麼事，但莫恩聽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他沒有追問，只朝艾米莉的方向微微點了一下頭：“謝了。”
“都是隊友，客氣什麼。”艾米莉擺了擺手。
莫恩沉默了片刻，還是沒有忍住：
“亞瑟……他現在怎麼樣了？”
客廳裡的空氣安靜了一瞬。
艾米莉放下茶杯，碧色的眼睛在杯沿上方垂了一瞬，隨即抬起來，迎上他的目光：
“他，被教會除名了。理由是‘接觸高危惡魔之力，擅自脫離教會管轄區域’。”
“但他現在不在皇都，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莫恩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收攏。
他沒有說話，但艾米莉和克拉拉都看見了他的表情變化。
他想起那一晚亞瑟擋在他身前時體內爆裂的紫色烈焰，想起他單膝跪在焦土上時被氣浪掀飛的身影。
如果那一晚他沒有強行解放惡魔之力，亞瑟不會失控。如果他沒有“死”，亞瑟不會以為自己又一次沒能守住重要的人。
“……是因為我。”他低聲說。
艾米莉安靜地看了他片刻，沒有接話。
克拉拉抿著嘴唇，伸手握住了他擱在膝蓋上的手，掌心乾燥而溫熱。
莫恩低下頭，看著那雙覆蓋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沉默了很久。
窗外一號大街的暮色正在緩緩沉落，將客廳裡的影子拉長，在米白色的牆面上鋪成一道沉靜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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