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戶後面傳來一聲沙啞的嘟囔：“偷襲都不知道藏殺氣，白活這麼大歲數了。”
窗戶重新合上了，像是從來沒有開啟過。
說話的自然是黃老三。
不過他的話其實是有語病的，就算鬼道人隱藏了殺氣，就能躲過他的感知嗎？
丘睛兒同時轉過身來，看見摔在地上的鬼道人，看見他斷掉的右臂，沒有絲毫猶豫，長劍已經遞了出去。
汪明月也緊隨其後，清輝劍再次帶著銀白色的月暉劍意，銀白色的光霧從劍刃上湧出，從另一個角度斬向鬼道人的咽喉。
月暉劍意化作一層薄薄的光霧，覆上了鬼道人的脖頸。
他的身體僵住了，皮膚在月暉中一點一點地變淡、變薄、變透明，像是被水泡過的紙，從邊緣開始溶解。
他的灰白色眼睛瞪著夜空，瞳孔中的光一點一點地熄滅。
嘴巴張開著，嘴唇還在微微抽動，但很快就停止了。
他的身體徹底不動了，化作一層薄薄的灰燼，被夜風吹散。
就算沒有後面這兩劍，鬼道人也已經生機盡滅，現在更是死得不能再死。
李德惠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的臉在那一瞬間變得慘白。
他看見鬼道人從屋頂上滑下去，看見那道碧綠色的劍氣從東跨院的窗戶裡飛出來，看見鬼道人的手臂飛出去，看見那兩個女子一劍一劍地把鬼道人釘死在地上。
他的腿在發抖，手也在發抖。
他想跑，但他的腳像是釘在了屋頂上，一步都邁不動。
他想喊，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發不出聲音。
他只能站在那裡，看著洪鎮山站起身來，看著他一步一步走上屋頂，看著他站在自己面前。
洪鎮山渾身是血，左臂的傷口還在往外滲，後背的衣袍被撕裂了五道大口子，血把半個後背都染紅了。
但他還站著，劍還握在手中。
月光照在他們兩個人身上，將他們落在瓦片上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德惠。”
洪鎮山叫了一聲，聲音沙啞，像是在叫一個很久不見的故人，“十五年了。”
李德惠的眼淚流了下來。
“師父……饒命……”
他的聲音在發抖，嘴唇在哆嗦，“我錯了……我不該回來……饒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洪鎮山的手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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