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鈴在風中叮噹作響，聲音清脆。
汪明月靠在車廂壁上，閉著眼睛。
她的腦子裡還在回放昨晚那些戰鬥的片段——厲鬼從黑霧中湧出來的樣子，丘睛兒揮劍斬殺的姿態，她自己的月暉劍意第一次在實戰中施展的感覺。
那一層薄薄的光霧從劍刃上漫開，籠罩住厲鬼，讓它們無聲無息地融化、消散。
她以前從來沒有試過這樣用劍，以前她只知道用靈力催動劍芒，一道一道地斬出去，每一次都要重新凝聚靈力，消耗大，效率低。
月暉劍意不一樣，它是連綿的、持續的、無處不在的，像月光一樣不需要刻意去維持，只要心中有一輪明月，它就會自己流淌出來。
她已經掌握了它的用法，但還遠遠沒有熟練。她需要更多的時間去練習，更多的實戰去磨礪。
丘睛兒也在想事。她的靈力在丹田中緩緩流轉，比昨晚更加活躍、更加充沛。
昨晚那一戰雖然兇險，但她的收穫不小。
築基中期的瓶頸已經鬆動了，像是被一把鑰匙插進鎖孔裡轉了一圈，鎖簧彈開了大半，只差最後一下就能徹底開啟。
她隨時可以突破到築基後期，只是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和一段不受干擾的時間。不急，路上慢慢來。
肖迷靠在車轅上，看著前方的路，時不時喝一口酒。
他的身體裡有一股前所未有的充盈感，靈力在經脈中流淌，蠻力在肌肉中蟄伏，混沌靈力瀰漫在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將所有力量融合在一起。
他的煉氣修為已經到了五重，蠻力也增長了一大截，離四境武夫只差一步。
他現在有信心，如果再遇到那兩個金丹巔峰的飛鷹，他不需要靠符籙和丹藥也能擋上更久。
他握了握拳頭，感受著手掌裡的力量，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幾百里外，一處隱蔽的山洞中。
洞壁凹凸不平，上面刻滿了扭曲的符文，有的像人形，有的像獸形，有的只是一團看不出形狀的亂線。
那些符文不是用刀刻的，是用手指蘸著黑血畫上去的，乾涸之後變成了暗褐色，在幽綠色的火光中泛著詭異的光澤。
地面中央刻著一個巨大的陣法，陣法的紋路像是一張被撕裂的蛛網，從中心向外蔓延，覆蓋了整座洞府的地面。
陣眼處放著一盞油燈，燈座是骷髏頭骨做的，燈芯是黑色的，燃著幽綠色的火焰，火焰一動不動，像是一顆凝固的鬼眼。
一個老者盤腿坐在陣法中央。此人是鬼道人的師父枯骨真人。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道袍，道袍上繡著暗紅色的雲紋，那些雲紋在火光中微微流動，像是活的。
他的長髮披散著，灰白色，像是許久沒有打理過了。
臉上佈滿了皺紋，像是被刀刻出來的，每一道皺紋裡都嵌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黑氣。
他閉著眼睛，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唸著什麼，但沒有聲音。
他的周身縈繞著一層濃稠的陰煞之氣，那層氣不是散的，是凝的，像一件半透明的黑色外衣，緊緊包裹著他的身體。
陰煞之氣從他的皮膚中滲出，又在體表流轉、翻湧、沉澱，將他的氣息與外界隔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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