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離開妖風山脈後,沿著一條土路朝東南方向緩緩行駛,走了大半日,正清湖的輪廓出現在視線盡頭。
黃老三沒有急著趕路,把車停在湖邊一處平坦的草地上,解下馬鞍,讓四匹龍駒馬自己去啃草吃。
湖面平靜如鏡,倒映著天空和遠山。
風很輕,吹過湖面時只帶起一層薄薄的細紋,像是什麼東西在水面上輕輕拂過。
四人各自找了地方坐下或站著,沒有人說話,都像是在消化這段時間積累下來的東西。
汪明月坐在湖邊一塊扁平的石頭上,雙腿盤起,清輝劍橫在膝上,閉上了眼睛。
她需要靜下來。
從進山到出山,從第一頭鐵背狼到那棵古松下的金鷹王,她的劍意一直在被拉扯——有時候是外界的壓力,有時候是自己內部的湧動著一些她說不清楚的變化。
她需要把這些碎片拼起來,看看自己究竟變成了什麼樣子。
心湖在她閉眼之後緩緩展開。
那是一面平靜的水面,比之前大了一圈,邊緣模糊,正在緩慢地向外擴充套件。
水面上的光比以前更亮了——不是靈力催生的光,是水本身在發光,銀白色的,像月光凝結成水。
心湖上方,那輪明月安靜地懸著,比從前更近了一些,像是從高處降下來了一步。
銀白色的光從月亮上傾瀉下來,鋪滿整個湖面,將那些細微的波紋都照得清清楚楚。
然後她看見了一柄劍。
它就豎在明月的正中央,像是一根從月亮里長出來的銀針。
很小,很細,不仔細看幾乎發現不了。
但確實存在,孤零零地立在月輪的中心,像是一顆種子剛剛破殼,正在向外試探著自己的輪廓。
她注視著那柄小劍,感受著它散發出來的氣息——清冷、鋒利、帶著一種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堅定。
它還在長。
她能感覺到它在一點點地變大,像是一棵從月亮里長出來的樹,每一刻都比前一刻更高一些,更完整一些。
劍身上浮現出細密的紋路,像是從月亮裡滲出來的,一圈一圈地纏繞著劍身。
她睜開眼睛,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微微發熱,像是有一團被壓縮的光正在皮膚下緩慢流動。
體內的靈力像一條突然變得寬闊的河,從丹田湧出,沿著經脈流遍全身,那種充盈感讓她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氣。
在她閉眼感悟的這段時間裡,她的境界已經從築基二層來到了築基三層。
那道門檻沒有發出任何聲響,沒有裂開,沒有崩碎,只是在她心湖擴充套件、明月變亮、小劍成形的那一刻,自然而然地融化了。
劍意四品變成了五品。
劍意在提升,這種東西一旦成形,通常只會隨著境界提升而緩慢增長,極少有人能在境界不變的情況下讓劍意自己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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