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丹田中,靈力正在重新排列。
原本的運轉路線像是一條老路,走慣了,走順了,也走窄了。
現在新的力量從丹田深處湧上來,撐開了那些路徑,迫使它們重新整合成更大的脈絡。
築基八層。
她睜開眼睛時沒有看自己的手,沒有檢查什麼變化,只是握了握拳,感覺到掌心的力量比以前更穩、更沉了。
劍意也從一重升到了兩重。
比汪明月那種從月亮里長出一柄劍來的變化樸素得多。
她的劍意只是數量增加,以前像一層薄薄的紗,現在像是多裹了一層同樣的紗,兩層疊加在一起,沉甸甸的,攥在手裡更有分量。
她對自己這種不聲不響的變化感到滿意,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沒有說話,重新閉上了眼睛。
肖迷沒有坐。
他站在湖邊,雙手插在腰間,望著遠處的山影。
那股力量在胸口堆積,已經很久了,從鐵臂猿那場架之後就沒斷過。
每一次妖獸從他面前轉身離開,那股力量就多積一點;每一次他的拳頭攥緊又鬆開,那股力量就往上湧一下。
等到那位金鷹王坐在斷崖上開口的那一刻,那股力量幾乎要衝破他的身體。
他一直壓著,沒有放它出來。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壓著,也許是還想多看幾眼那片山的輪廓,也許只是覺得現在還不是時候。
但他知道,只要他願意,他可以隨時跨過去。
武夫四境的門檻就在那裡,薄薄的、透明的、一步就能邁過去的一層膜。
他能感覺到跨過去之後會有什麼——肉身更強,力量更大,還能御空。
不是飛,是短暫的凌空踏步,幾十丈、上百丈,可以跨過溝壑、躍上斷崖、從高空墜落時在空中借力。
如果他能掌握御劍術,甚至可以長時間御劍飛行。
但他還是壓著,像按著一個蓋子,不讓裡面的東西涌出來。
等回去再說。他對自己說。
黃老三是最晚坐下的人。
他把馬車拴好、檢視過四匹馬的狀態、從儲物戒指裡取出幾枚丹藥含在嘴裡,然後才在湖邊一棵大柳樹下面盤腿坐了下來,背靠著樹幹,像是休息,又像是在等待什麼。
他的等待持續了很長時間。
太陽從天頂移到西邊,湖面上的光從亮白變成橘紅,又從橘紅變成暗金,天色漸漸暗了。
就在月亮升起來、第一縷月光落在湖面上的那個瞬間,他動了。
不是身體在動,是他體內那層沉寂了很久的東西在動,像是有一扇門被推開了一條縫,裡面的光透了那麼一點點出來,然後門就完全敞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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