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之後，萬殺門其餘四位長老跟著笑了起來，笑聲在殿內迴盪著，像是一陣撞上牆壁又折返回來重新撞了一遍的風。
紫雲宗長老拇指上的扳指停住了，臉上那層笑意還沒完全消失，但已經僵在了半路上進退不得，嘴角的弧度還在，但沒有再加深。
靈鼎宗長老端起的茶杯放了下來，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茶水晃了一下，灑了幾滴在桌面上，但是他已經沒有擦的心思了。
丹霞宗和天機宗的長老互相對視了一眼，各自移開了目光。
仙劍門的長老坐在原處，依然沒有什麼明顯的反應，但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蜷曲了一下又鬆開了。
劍道宗的四位長老臉色都變了，四長老的嘴唇抿緊了，眉心擰出一道細紋，三長老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又停住了，那兩下的頻率比平時略快一些，像是正在用那兩下敲擊用什麼話壓回去。
五長老側過頭看了大長老一眼，像是在等他開口，沒有等到，又轉回去了。
二長老的手在桌下握成了拳又鬆開，反覆了兩次，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緊。
紫雲宗長老重新轉起了扳指，動作比之前慢了一些：“你們萬殺門還真能藏。”
萬殺門大長老笑著靠回了椅背上：“總要留點驚喜給各位不是？哈哈哈！”
靈鼎宗長老把茶杯端起來又放下了：“一個古魁已經夠讓人頭疼了，現在又多一個血羅剎……”
他沒有把話說完，旁邊天機宗的長老低低“嗯”了一聲，像是那聲“嗯”已經代替他接住了後半句話。
紫雲宗長老的聲音變得低了一些，不得不承認：“那你們萬殺門這次……基本是穩了。”
語氣裡帶著一層細微的澀意，像是在品嚐某顆過於酸澀的果實，還沒有找到合適的表情來應對。
大長老一直沒有說話。
萬殺門大長老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在等他開口。
其他幾位長老也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等他接話。
大長老的手搭在桌面上，指腹按在地圖邊緣那條標註著“草原”的線路上，指尖停了一下，然後開口了，聲音不高：“秘境之行還沒結束，誰勝誰輸有未可知。現在說誰穩了，是不是為時過早了？”
他沒有看任何人，語氣平得像在陳述一個不需要爭論的事實。
萬殺門大長老的笑容還在，但嘴角那層弧度已經不像剛才那麼鬆弛了，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絆了一下。
殿外的風聲穿過門縫灌進來，吹動了桌面上的地圖一角。
大長老的手指按住那個被風掀起的角落，又鬆開，目光落在那些標註著地形的線條上，他還在等那個在草原上走了十天的人。
他不知道肖迷能不能打贏古魁和血羅剎，但他知道肖迷還有一個誰都不知道的底牌。他只是模糊察覺一點，也不清楚肖迷的底牌是什麼。
不過肖迷能夠獨擋兩名金丹巔峰，光是這一點就夠了！
肖迷這張牌萬殺門不知道，坐在這個殿裡的任何人都不知道。他也不打算公佈這張底牌。
只要能撐到最後，他們劍道宗就有機會。
風停了，地圖安靜地鋪在桌面上。大長老收回了手，抬眼看向殿外那道正在緩緩合攏的門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