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迷盤膝坐在那面無形的壁障前,閉上眼,將神識重新沉入那層柔韌而粘稠的障礙之中。
一天過去,他還是沒有找到往上走的法門。
他的手貼在壁障表面,感受著那股如同活物般微微顫動的規則力量,如同觸碰一隻沉睡巨獸的皮膚,溫熱的、起伏的、帶著細微的脈動。
他嘗試將混沌靈力凝聚在指尖朝壁障內部刺入,靈力剛一離體便被那股粘稠的力量裹住吞噬,如同將一滴水滴入濃稠的樹脂中,瞬間便被包裹得嚴嚴實實,進退不得。
他又試了法則之劍,劍尖刺入壁障後再次被層層包裹,那層規則力量如同凝固的蜂蠟般將他引以為傲的法則紋路封存其中,半點都滲透不出去。
他嘗試將拳域壓縮到極致然後釋放,拳罡撞入壁障後如同砸入了一面深不見底的泥潭。
所有的爆發力都被那層粘稠的規則之力一層層吸收、分散、消解,如同巨石投入深潭只泛起一圈漣漪便沉了下去。
他嘗試將雷紋步的力量灌注在雙腿上硬衝進去,腳步剛剛踏入壁障的範圍便如同陷入了流沙,那股粘稠的力量從他腳踝處開始向上蔓延,試圖將他整個人都拽進那團凝固的規則之中。
他又試了整整三天三夜,每一種手段都以失敗告終。
這幾天,他竟然消瘦了很多。
他的穿霄劍差點被陷進去拔不出來,他的混沌拳域在反覆硬衝中被那股反彈之力震得發麻,他的法則之劍被粘住之後不得不耗費大量精神力才能將其抽回。
不斷嘗試,不斷失敗,不斷重複……
他坐在那面壁障前,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在暗室中摸索的人,明明知道出口就在前方,卻怎麼也找不到那扇門的把手。
他重新將手貼在壁障表面,這一次他不再嘗試將力量外放出去,而是將神識沉入自己的身體內部,感受著自己身體與那面壁障之間的接觸面。
就在他將混沌靈力全部收斂回體內、將神識收縮回識海、將蠻力全部凝縮在骨骼之中、將法則之力貼合在身體表面的時候,他忽然感覺到那面壁障對他的排斥力減弱了一線。
就好像……彈簧,你越用力量拍擊,你受到的反震之力就會越大。
反之,你只是壓制它,它反而對你起不到太大作用。
他感受到那一線極其細微,如同緊繃的琴絃被鬆開了一根頭髮絲的寬度,使他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向前移動了不到一根頭髮絲的距離。
原來如此!
所有的力量都不能外放,只能附著在身體內部,如同將一柄劍重新放回劍鞘之中,劍不出鞘便不會被外面的東西捲走。
他站起身,將混沌靈力全部收束在經脈內部運轉,將神識壓縮在識海邊緣,將蠻力沉入骨骼深處。
將法則之力如同第二層皮膚般貼在身體表面,然後抬起腳,緩慢而謹慎地,壓著勁朝著那面壁障邁去。
他的腳掌觸碰到壁障表面時,那股粘稠的力量不再像之前那樣將他彈開或粘住,而是從他的腳掌邊緣緩緩湧來包裹住他的腳。
那層力量如同溫暖的蠟液般覆蓋在他的皮膚上,然後開始緩慢地將他向內部牽引。
他的腳像是在濃稠的蜂蜜中前進,每一步都要耗費極大的力氣才能讓腳掌在那種粘稠的阻力和緩慢的牽引中繼續前進。
他的身體被那股力量緩緩包裹住,從腳尖到腳背到腳踝到小腿,那種感覺如同整個人正在一步步走入一塊巨大的、半凝固的琥珀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