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顧府掛起白燈籠時，昨夜的宴席還沒撤。
桌上的酒菜已經發黑。
顧明昭用過的金碗旁，停著祖母的棺木。
父親跪在母親面前，一遍遍叫她的閨名。
“阿婉，你睜開眼。”
“你從前生氣，最多半日便理我了。”
“這次我認錯。”
“你想怎麼罰都行。”
母親就站在他身後。
她額角沒有傷，衣裳也乾乾淨淨。
聽見父親的話，她下意識抬起手，想替他理一理散亂的頭髮。
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若我們沒死，他也會認錯嗎？”
她問我。
我沒有說話。
我們都知道答案。
如果十三個人全都活著回來，父親會先慶幸沒出大事。
然後讓祖母顧全大局，讓母親體諒顧明昭在外受過的苦，再讓嫂嫂們別把一場誤會鬧得人盡皆知。
最後，所有人都會來勸我。
只是交出玄甲令。
只是燒掉一紙婚書。
只是受了一夜驚嚇。
何必把一家人逼到絕路。
大哥將護膝放入大嫂棺中。
碰到她的膝蓋時，他的手突然頓住。
那裡青紫一片。
是昨夜一次次撞門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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