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姑姑忍著笑替我放下車簾。
裴修遠後來沒有等到世子請封。
安遠侯將他送去外地看守祖業，婚事也再沒人提。
江明宜的名聲毀在那場沒拜完的堂上。
她託人來公主府送過三封信，頭兩封說自己從未想過害我，第三封終於寫了實話。
“我就是想要你的婚事和嫁妝，阿孃肯給，我為什麼不能拿？”
這封信我回了。
“你想要，可以直說，她願意給，也是她的選擇。”
“可我的東西，我不給。”
從那以後，她沒再寫過。
入冬時，阿孃來過公主府。
她在門房坐了兩個時辰，見到我後先遞來一盒蜜酥。
“你小時候最愛吃這個，娘這次沒給明宜留，全是你的。”
我沒有接。
“這是給我的，還是要我猜您其實捨不得？”
她的手停在半空，眼淚落到盒蓋上。
“給你的，每一塊都是。”
“那就放下吧。”
她把食盒擱到桌邊，小心地看我的右手。
兩根手指已經拆了夾板，卻仍直直僵著，握不住筆。
“微微，那天娘沒想壓斷你的手，娘只想嚇你，讓你說句軟話。”
“我說手斷了。”
她低下頭。
“我以為你又故意把話說得嚴重。”
“您一直嫌我只會說實話，到了最後，連實話也不信了。”
阿孃坐在那裡，許久才開口。
“娘年輕時也不會聽話外音，嫁進江家頭幾年，旁人笑我商戶出身，說一句客氣話，我總會當真，你祖母嫌我丟臉，你父親也不肯替我解圍。”
“後來我學會了，明宜從小嘴甜，我說什麼，她都能接得讓我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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