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細看，果真是牛皮帳。怎得？這牛皮帳還有講究？我等俱是不配？”胡季略顯疑惑。
伍九將肩上扛著的木頭扔到地上，接過話：“牛皮帳只有親軍護衛才配享用。我等，有麻布帳就已算不錯了。今日起，鴉兒軍從城內遷入，那是為他們準備的。”
話音剛落，伍九轉身走了。
胡季看著他走出的背影，有些嘆氣：“唉！又是鴉兒軍，真賊娘！我等何時能有同等待遇。”
牛大將兩籮筐的黃土用肩扛起，走到胡季面前停頓：“整天怨氣，有何用？不是我說你胡季，你若是能少些聒噪，多砍幾個首級，待遇自然就上去了。”
說完，他走出兩步，卻又轉身搖頭：“唉，我看你啊，這輩子都別想指望了。”
胡季被嗆的一個‘你’字都未說出，抄起鐵鍬就朝牛大掄去。
牛大嘿嘿一笑，扭頭就跑。
胡季倒也沒想真打，只裝模作樣嚇唬了一番，就跟著笑了笑，又回到李繼延的身後，剷起了土。
看著這日常鬥嘴的活寶二人，李繼延也為之一笑，掄起鎬頭繼續朝下挖。
一時間竟也掃去了，對那十幾具屍身的陰影。
可剛挖了沒幾下，胡季的聲音又響了起來：“繼延。說實話，若是我胡季有你一半有幸，便早已抓住時機。可我就想不通，為何你到現在還無動於衷？”
聽著胡季那模稜兩可的說辭，李繼延一時沒能明白，便停下，回過身。
“什麼意思？”
胡季朝前湊了湊：“這還不明白？”
他朝中軍帳指了指：“那李都將近在眼前，你又與那晉王養女有那啥...繼延，不是我說你，那日李都將前來解圍，明眼人都能看出，李都將明顯是在護著你。”
李繼延聽得似懂非懂，眨著眼沒回應。
“唉。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算了，我明說便是。”
胡季將鐵鍬鏟入黃土，靠近，刻意壓低聲音又道：“繼延。時機一定要把握住。我平日雖喜歡誇誇其談，可該懂得一點都不比旁人少。就說這李都將。他可是晉王義子，藉著你與晉王養女的關係，何不盡快趁熱打鐵？我就舉個例子......”
他停頓了一息：“李都將是不是每日都可見到？我若是你，定要上前與之攀談幾句。就那平常的抱拳之禮，都是拉近關係的關鍵。久而久之，就算你閉口不談，聰明人誰會看不出？倒那時，別說呆在先登都，就是入了那鴉兒軍也不過李都將的一句話而已。”
“繼延，你說我說的對不對？”胡季緊緊盯著李繼延的雙眼。
李繼延‘噗嗤’一笑，無奈搖頭。
胡季一愣：“你笑什麼？別說我沒提醒你。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還有。”胡季只說了兩個字，繼而又略帶沉吟的開口：“若說沒有私心那是假。我胡季沒旁的本事，只想著等你飛黃騰達了，莫要忘了我這肺腑直言便可。”
聽著他終於說出了重點，李繼延除了無言以對，但從心底還是對他頗有感念的。
只不過，胡季的諫言，從未在他的思慮當中。
念及此，李繼延拍了拍胡季的肩膀，算是無言的回應。
可這番尋常舉動，卻令胡季肩頭一顫，眼中激動忽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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