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府議事正堂，燈火通明，油燈在四角隨貫入的微風搖曳。
李繼延坐在堂下末尾的几案旁，朝著左右身側望去。
左廂馬步軍都指揮使李存進站在主位旁，面色平靜地望向堂下。
堂下左右手位分別坐著張都頭，黃虞侯，百將趙胡及另外三人百人將。
此時，面對靜等半個時辰的眾人，李存進未發一言，可沉靜的面容下，似是有種看不清的焦灼。
眾人雖無人問及，卻也大致猜測出了軍情緊急。
李繼延從眾人等待回應的神情中，收回注視，無形中感受到了，此前從未有過大軍壓境的壓抑氛圍。
他暗自猜想。
看此情形，梁軍不僅來者不善，晉軍更是遭遇此前幾月，從未有過的軍事壓力。
李存進遇事從不顯露的神情，今日卻能看出一二，可見他此時定是難以應對棘手之事。
果然，在又過了一盞茶的功夫，李存進朝堂下的黃虞侯頷首示意。
黃虞侯起身，聲音低沉：“諸位，一個時辰前，哨騎來報，有三萬餘梁軍正在二十里外的濁漳河對岸紮下營盤，中軍豎起一面‘李’字大旗。哨騎多次探近，確認均為精銳。”
此言一齣，堂下頓時譁然。
“什麼？三萬梁軍？”
“梁軍怎會如此迅速，竟已在濁漳水對岸紮營？”
“李字大旗？那梁軍主帥不是康懷貞？怎又來了個李姓主帥？”
“難道來了另一支偏師？”
聽著周圍停不下來的議論之聲，本就有些煩躁的李存進，看著堂下，眉頭逐漸擰起。
他猛地一揮手：“莫再吵嚷。”
厲聲喝下，堂中瞬時安靜。
他看著一一看向眾人，朗聲道：“我早已遣了哨騎返回潞州，將此軍情呈稟周將軍，我等暫且稍安勿躁。”
他頓了頓，朝前走了兩步，語氣略緩：“再者，就算梁軍大軍壓境，又有何懼。眾將身經百戰，不過是是面對數倍之敵，還未迎敵，自身便亂了陣腳，成何體統？”
他似是寬慰，又似訓誡。
眾人聽聞，面色不一，可仍顯著慌亂。
李繼延同樣如此，不知不覺間，竟感到後背有絲涼意。
他端正坐姿，控制著呼吸。
不慌才是假。
此前多次，都以小戰小勝進行著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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