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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富貴跪在你家廢墟前面呢。”
胡三娘推門進來的時候,外面天還沒亮。
“跪了多久?”我問。
“快兩個時辰了。頭都磕出血了。”
趙富貴的工程款全面暴雷是在第五天。
他承包了三個鄉鎮的道路工程,偷工減料是公開的秘密。但以前上面有人壓著,沒人敢查。
第五天凌晨,其中一座橋塌了。
凌晨三點,一輛載著六個人的麵包車從橋上過,橋面突然斷裂,車和人一起墜入了十米深的河道。
六個人,死了四個。
訊息傳出去的當天早上,上面連夜下了徹查令。
趙富貴的所有賬戶,凍結。
在建的工程,全部停工。
市裡成立了專案組。
一夜之間,那個在村裡說一不二的趙村長,頭髮白了一半。
他跑來跪在我家廢墟前面——不是來找我的,他找不到深夜食堂的門。
這間食堂午夜之後才打開,白天它就是一間普通的破鋪子,門鎖著,窗戶黑著,裡面什麼都沒有。
趙富貴跪的是我老宅的廢墟。就是他派人燒掉的那片焦土。
他跪在那兒,對著一堆黑色的灰燼磕頭。
“林家小子......林半夏......我知道是你......求你放過我兒子......”
他的聲音被晨風吹散,傳不到任何人耳朵裡。
我在深夜食堂的廚房裡坐著,剔骨刀橫在膝上,聽胡三娘複述這些的時候,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掌櫃的,趙家的財氣已經斷了七成了。”胡三娘看了一眼鼎裡的湯,“按這個速度,再有兩天,他家三代攢下來的所有氣運就會被抽乾淨。到時候他們就是純粹的凡人了——不,比凡人還不如。”
“晚不了。”我說,“我要趕在趙耀祖到省城之前把事情做完。”
“你打算去?”
“打算。”
我從凳子上站起來,走到牆邊那面蒙塵的鏡子前。
鏡子裡的我已經不是幾天前從臭水溝裡爬出來的那副鬼樣了——肋骨還疼,但青銅鼎的煞氣有修復作用,斷骨在以不正常的速度癒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