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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櫃的，來了來了來了。”
第二天夜裡十一點半，無頭鬼的腦袋從窗戶縫裡擠進來，黑血沿著牆壁往下淌。
“多少人？”
“兩輛麵包車，七個人，都帶著傢伙。”他的聲音急促，“王猛沒來，坐在後面一輛車裡，遠遠地看著。”
我站在櫃檯後面，手裡握著那把冥火鑰匙。
車行裡所有的燈都關了，只有靈車引擎蓋上方那一簇幽綠色的冥火在跳動。
紙紮人們整整齊齊地站在兩側，一動不動，像展廳裡的陳列品。
但我知道它們隨時可以動。
“外面還是裡面解決？”我問。
“你不是出了門就——”
“我沒說我出去。”我拉開櫃檯的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塊黃布——是道長之前沒來得及畫完的鎮壓符籙，我讓他留下了材料。
“今天下午你幫我拉了幾個客人？”
“三個。”無頭鬼伸出三根手指，“一個淹死鬼想找害她的前夫，一個吊死鬼要索命欠債人，還有一個......比較特殊。”
“什麼特殊？”
“是個童子。三歲就沒了。他不要報仇。”
“那他要什麼？”
“要一輛小推車——他說他活著的時候想要一輛玩具車，他媽沒錢買。”
我愣了一下。
片刻後我說：“先給他做一輛紙紮的小推車。不收費。”
無頭鬼沒說話，但他那顆爛腦袋的嘴角微微翹了翹。
外面傳來車門關閉的聲響。
腳步聲在靠近。
“準備好了？”我看向角落裡那三個今天剛簽約的新客戶——三團稀薄的霧氣，蜷縮在棺材後面。
它們來這裡是為了自己的交易，不是為了幫我打架。
但契約上寫得清楚：掌櫃有權在車行範圍內排程一切簽約存在。
“你們三個。”我說，“待會兒有人闖進來，你們不用動手。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麼事？”淹死鬼的聲音咕嚕咕嚕的，像水管裡冒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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