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律師抬起頭：“也就是說，張昊繼承了16套房子，同時繼承了大約2400萬的債務，以及一系列麻煩。”
“他要保住房子，得按月還貸，一個月大概7.4萬。”
“要賣，先還貸、解查封、清欠費，算下來16套全處理完，大概還要往裡貼300多萬。”
“他現在住的那套，也在這16套裡面。”
他把筆放下，往後靠了靠：“我幹這行11年，頭一回見這種遺產。”
“表面看是16套房子，實際上是一個月的七萬四。”
“他要是知道，會怎麼辦？”我問。
“要麼放棄繼承，要麼接著還。放棄了債務也跟著——法律上叫概括繼承。”
“不能只挑好的拿。問題是遺產是負的，他怎麼選都得賠錢。”
我忍不住問：“他不是挺會攢錢的嗎？16套房子，怎麼弄成這樣。”
周律師看了我媽一眼才開口：“陳老師，我說句不該說的。”
“您先生不是會攢錢，他是敢借錢。”
“後來買的幾套，首付都是湊的，貸得滿滿的。2019年到2021年房價最高那陣子，他一口氣買了3套。”
“那擔保呢？”
“酒桌上籤的字。生意上的朋友開了口，他抹不開面子。”
我想起清單後面還有一頁。
“那股票和基金呢？車和表呢？”
周律師翻了一頁材料。
“股票賬戶平了。前年補過兩次倉，補到最後沒錢了，全平掉。剩三萬多，也凍著。”
“基金呢？”
“2021 年贖的。看流水，錢進了房款。”
“那兩輛車呢？”
“都在查封名單上。”
“表呢？”
周律師看了我一眼。
“那塊表是真的。工價四萬二。二手的話，一萬五。”
我媽一直沒說話，低頭看著那張表格。
“他跟我AA了48年，我一直以為他那一半他管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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