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五 隕神界
“轟！”
姜離感覺自己像一顆被巨力拋擲的流星，狠狠砸穿了空間亂流的屏障，重重摔落在一片暗紅色的大地上。
“噗。”
一口鮮血狂噴而出，腥甜的味道在口中瀰漫。他渾身的骨骼彷彿寸寸斷裂，經脈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丹田內，那座象徵著他築基修為的暗金道臺，此刻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靈力幾近乾涸，僅剩的一絲也如風中殘燭，微弱而紊亂。
姜離掙扎著想要撐起身體，雙臂卻軟弱無力，指尖摳進腳下的泥土，只抓起一把乾燥、鬆散、帶著鐵鏽般腥氣的暗紅色沙礫。
他心中苦笑：“好不容易恢復的傷勢，卻變得更嚴重了。”
過了許久，他才勉強抬起頭，映入眼簾的景象，讓他的心沉入了無底深淵。
天空是破碎的。
只有一塊塊巨大的、灰敗的天幕碎片，如同被打碎的琉璃瓦，雜亂地拼湊在一起，縫隙中流淌著混沌的灰霧。
大地是龜裂的。
縱橫交錯的深淵裂縫遍佈視野，深不見底，彷彿巨獸張開的貪婪巨口，隨時會將一切吞噬。空氣中瀰漫著死亡與毀滅的氣息，靈氣稀薄得可憐，即便有，也是狂暴而混亂的，充滿了侵蝕性，吸入一口，便讓他的五臟六腑一陣灼痛。
“隕神界……”
他咳出一口帶著內臟碎片的血沫，腦海中浮現出昏迷前，石棺陣圖上閃過的那古老而蒼涼的字跡。
黑袍人，從一開始就算計好了。他需要一個能引動祭壇陣法，卻又不會被陣法反噬的“鑰匙”，而身負菩提神火與多種異力的自己，恰好是最合適的祭品。
只是，黑袍人的目的，並非紅蓮，而是借紅蓮之力，開啟通往這個被放逐之地的通道，將他送進來。
“咳……咳咳……”
姜離劇烈地咳嗽著，他環顧四周，試圖尋找一絲生機。就在這時，他的目光被遠處的景象牢牢攫住。
在那片混沌天幕的盡頭，一座無法形容的、巨大的“山巒”刺破了灰霧，直插雲霄。
那不是山。
隨著視線的清晰，姜離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寒意從脊椎直衝頭頂。
那是一座骸骨。
一具龐大到無法想象的骸骨。
它靜靜地匍匐在這片死寂的大地上，即便已經失去了所有血肉，即便歲月的風沙已經將它的光澤磨滅，但那股殘存的、令萬物臣服的威壓，依舊如潮水般洶湧而來。
那是一根根比山嶽還要巨大的肋骨，那是一顆房屋般大小、空洞的眼眶依舊望向虛空的頭顱，那是一節節如同巨龍脊椎般的骸骨，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
神明的骸骨。
只有神明，才可能擁有如此偉岸的身軀。
姜離僵在原地，心中一片冰涼。他終於明白“隕神界”這三個字的含義。這裡不是什麼秘境，而是一座巨大的、埋葬著神明的墳墓。一個被天地遺棄，連神明都隕落於此的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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