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咚。”
撞擊聲一下接一下，從溶洞深處的黑暗裡傳過來，每一下都震得石壁簌簌往下掉細碎的粉末，那些粉末落在暗河的水面上，盪開一圈一圈的漣漪，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水底掙扎。
鮫人孩子們擠成一團，最小的那個鮫人被大的捂住嘴，不敢哭出聲。
青瑤攥著那根長矛，她往前站了一步，把孩子們擋在身後，渾身都在抖，卻沒退。
姜離祭出鎮邪劍，戰流螢也拔劍，站到他身側。
“咚。”
這一聲近得嚇人，像就在十丈之外。
“轟隆！”
黑暗裡，一塊石頭塌了，碎石滾落的聲音嘩啦啦響成一片，煙塵從暗河盡頭湧過來，帶著股濃烈的腥臭味，還有一股奇怪的氣息。
姜離按住小腹，那裡神格碎片輕輕跳了一下。
戰流螢察覺到他的異樣，低聲問：“怎麼了？”
姜離沒回答，他盯著那片煙塵，握緊劍柄。
煙塵裡，亮起一雙幽綠色的眼睛，那雙眼睛在黑暗中浮動，慢慢逼近。
一頭渾身覆滿黑色鱗片的怪物從煙塵裡探出頭來。
是龍蜥。
東海特產的妖獸，這頭不算太大，身子有水桶粗，兩三丈長，鱗片在幽光下泛著暗沉沉的光。
它趴在石壁上，利爪扣進石頭縫裡，嘴角滴著粘液，粘液落在石頭上滋滋冒煙。
淬骨境，最多凝丹境界的妖獸，姜離快速判斷著。
但緊接著，煙塵裡又亮起更多的眼睛，一頭接一頭的龍蜥從煙塵裡鑽出來。小的也有三四丈長，大的那個領頭的有七八丈，趴在黑暗裡像一座移動的小山。它們排成一排，趴在暗河對岸的礁石上，豎瞳齊刷刷地盯著這邊，一動不動，只有舌頭偶爾吐出來，分叉的舌尖在空中顫動。
姜離的丹田又跳了一下，那頭龍蜥也像是感應到了什麼，腦袋往後縮了縮，它盯著姜離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
“人……族……”
姜離握緊劍柄，這隻妖獸口吐人言，至少是凝丹後期，若有機緣便可瞬間踏入化形境界。
龍蜥的視線從他身上移開，落在他身後的孩子們身上，它的喉嚨裡發出一串咕嚕聲，像是在笑。
“好多……小銀尾……”
那些黑衣漢子從龍蜥身後鑽出來，七八個人，領頭的是個刀疤臉修士，下巴上一撮黃鬍子，腳踏虛空，氣息也不外溢，應當是金丹境修士，他掃了一眼那群孩子，眼睛亮得發光。
“媽的，還真有一窩。”他舔了舔嘴唇，“那條銀尾品相最好。”
青瑤把孩子們往後推，自己擋在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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