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離盯著那根柱子看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那是寒髓玉，它被雕成柱子的形狀，立在那裡。
柱身上同樣刻滿紋路，但那些紋路不是幽藍色的，是血色的，暗紅的，像用血一筆一筆描上去的。
姜離收回目光，和戰流螢落在一根青銅柱下，他們看著那座巨大的建築。
周圍那些遊動的陰影還在，但只在外圍打轉，那些水晶棺在幽藍色的光裡像風鈴一樣輕輕晃動。
“有人來了。”戰流螢忽然說。
姜離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提煉場外圍，有東西在巡邏。
那是用鮫人的屍骸煉製的傀儡，眼眶裡燃著幽綠的火，手裡握著武器，它們沒有意識，只會機械地巡邏，繞著提煉場一圈一圈地走，偶爾停下來，用那雙燃著火的眼睛看看周圍，然後繼續走。
和那些遊動的陰影一樣，它們沒有情緒，沒有意識，沒有活著的任何跡象，但它們能動，能看，能殺人。
戰流螢看向姜離，指了指那些鮫人傀儡，姜離搖搖頭，示意她跟著自己。
他像一條魚一樣從兩個傀儡之間穿過去，貼著提煉場外圍的黑色石牆，滑向那道透明屏障，戰流螢跟在他身後，沒有聲音，連呼吸都壓到最低。
一個傀儡轉過頭來，幽綠的火在眼眶裡跳動。
姜離停住了，他一動不動屏住呼吸。
那個傀儡盯著他們所在的方向看了很久，然後它轉過頭去，繼續巡邏。
姜離確認它沒有轉回來，然後他伸手按上那道屏障。
他的掌心貼在一起時，那些紋路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流動，像什麼都沒發生。
屏障微微凹陷，把他和戰流螢一起吸了進去。
姜離站在一條通道里，四周全是黑色的石頭，前方是一扇門。
門縫裡透出微弱的光，和巨柱的幽藍色不一樣，是暖黃色的，像燭火。
姜離側身鑽進去，戰流螢跟在後面。
門後是錯綜複雜的通道，四通八達，像迷宮。
牆壁上刻滿符文，那些符文在微微發光，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燃燒，姜離伸手摸了摸牆壁，還散發著暖意。
“這些符文在吸收東西。”戰流螢說道。
姜離點點頭，他也感覺到了。站在通道里，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被抽離身體，很微弱，像風吹過皮膚，幾乎察覺不到，但確實存在。
他順著光亮往前走，通道越來越寬。
兩旁的牆壁上開始出現壁畫，畫的是鮫人們跪在地上，頭低著，面前站著一個個穿著袍子的影子，沒有臉，只有輪廓。
那些影子伸出手，從鮫人眉心抽出銀色的光，那些光在空中凝結成晶體，被影子收走。
最後一幅壁畫上，那些影子全部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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