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流螢看了姜離一眼。姜離沒動，就那麼站在門口，等著。
過了很久，那個女人慢慢轉過身。
姜離看見她的臉，很年輕，二十出頭的樣子，和青瑤長得有七分相似。
五官精緻得不像真的，但她沒有魚尾，兩條腿站在地上，裙襬下面隱約能看見腳的形狀，除了銀髮和豎瞳，她和人類幾乎沒什麼區別。
她的眼睛很漂亮，像是星辰點綴的寶石，但是眼神中滿是木然。
她看著姜離，目光從他臉上掃過去，像掃過一塊石頭。
“我妹妹的東西怎麼在你手裡？”她開口問道。
她的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說過話了。
姜離愣了一下，才意識到她說的是那顆月亮石，他從手腕上解下，攤在手心。
青蘿看了一眼。
“妹妹被你殺了嗎？”她的聲音平淡清冷。
姜離總覺得哪裡不對，現在終於感覺到了，面前的青瑤太平靜了，她即使在說話也讓姜離有種見到外面那些鮫人傀儡的感覺。
姜離搖了搖頭，“她還活著，她帶著一群孩子，躲在某個地下溶洞裡。”
“那群孩子是漁村的。”青蘿說，“我讓人帶出去的，還沒來得及送走，我就被發現了。”
姜離等著她繼續問，問她妹妹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受傷，這些年怎麼活下來的。
但青蘿沒問，她只是點了點頭：“那挺好的。”
姜離愣住了。
那挺好的？
三十年沒見的妹妹，躲在溶洞裡吃泔水活下來，你就說一句那挺好的？
他下意識用神識探過去，但是他什麼情緒都沒有感知到。
青蘿什麼情緒都沒有，像一塊石頭，像一灘死水。
戰流螢站在姜離身後，她看著青蘿那雙眼睛，忽然覺得後背發涼。
青蘿察覺到什麼，看著姜離說道：“你剛才用神識探查我了，我能感覺到有東西掃過來，但不知道那是什麼。以前我能感覺到的，被人用神識探查，會有被冒犯的感覺。現在我只知道有人探查了，至於被冒犯是什麼感覺，不記得了。”
青蘿繼續說：“我的七情六慾，一樣一樣都被奪走了，喜，怒，哀，樂，憂，思，恐。最開始是怒，沒了之後我發現什麼事都生不起氣來。然後是憂，沒了之後我發現什麼都不擔心了。最後是喜，沒了之後我發現什麼都高興不起來了。”
她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現在的我只剩記憶，沒有感情。”
她看著姜離，那雙寶石般眼睛什麼都映不出來，黯淡無光。
“我記得我妹妹，記得我爹孃，記得小時候我爹把我扛在肩上，帶我去看海上的日出。但我記起這些的時候，心裡什麼都沒有。我知道我應該難過，應該高興，應該害怕，應該憤怒，我知道，但我感覺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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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安晚，睡好好家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