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流螢握緊劍柄。
她忽然想起雲崖真人,柳青青,還有面前的姜離。
如果有一天,她聽見他們的聲音,卻只能記得應該有什麼感覺,但實際上卻什麼都沒有。
她沒有繼續往下想。
青蘿看著她,忽然說道:“你怕變成我這樣?”
戰流螢沒說話。
“不用怕。”青蘿說,“你體內沒有他們要的東西,他們要的,是我這樣的。”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眉心那道傷口,那裡有很小的一道豎痕,像第三隻眼睛,現在已經閉合了。
傷口邊緣的皮膚是暗紅色的,偶爾滲出一點銀色的光,很快被周圍的符文吸走。
“鮫人族天生情感豐沛,這是血脈裡帶的。傳說上古時候,我們的祖先用歌聲救過一位神只,那位神只賜給我們這份禮物比別人更多的喜怒哀樂,比別人更濃的愛恨情仇,我們一直以為是祝福。”
“後來才知道這不是恩賜,而是詛咒。他們要的就是這個。他們抽走我們的道念,抽走我們的情感,煉成結晶。”
青蘿接著說道:“上面的人活得太久,久到什麼都麻木了,喜也是那樣,悲也是那樣,愛也是那樣,恨也是那樣。他們快忘了或者的感覺,所以需要吃這個,吃我們的喜怒哀樂,吃我們的愛恨情仇提醒自己還是活的。”
戰流螢問道:“那些被抽乾的人呢?”
“繼續抽。”青蘿說,“你以為抽乾了就結束了?”
她指著周圍的符文。
“這些符文在吸收,它們吸收的不是情感,是空白,你知道空白也是一種情感嗎?空白就是絕望,當你發現你什麼都感覺不到的時候,那種絕望也是一種情感。他們連這個都要,一層一層,一直抽到什麼都不剩。”
她看著戰流螢,戰流螢沒有接話,她只覺得心中湧起一陣寒意。
姜離忽然問道:“你父親呢?鮫人王還在嗎?”
青蘿看著他沉默不語。
姜離突然說道:“龍蜥王,那是你父親,對不對?”
青蘿點點頭,臉上毫無波瀾。
姜離想起那個溶洞裡,龍蜥王從黑暗裡爬出來,它看著他時那雙幽金色的眼睛,姜離當時以為是殺意,現在想想不是。
他是感知到他體內有神格碎片的那一瞬間,那種複雜的,說不清的東西。
“他是鮫人王。”青蘿說,“上面來人的的時候,他帶著族人反抗,後來戰敗,天庭把他煉成妖獸,讓他守著這個提煉場。”
戰流螢問:“他有想辦法反抗嗎?”
青蘿看著她說道:“他最開始每天反抗,每天被打回來。你知道每天被抽空一次,然後第二天重新長出情感,再被抽空一次,是什麼感覺嗎?他知道自己是誰,知道自己應該保護族人,但他做不到。”
她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他最絕望的是,他已經不記得絕望是什麼感覺了,但是連這份絕望也不過是上面的養分。”
姜離問:“那你孃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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