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退後，他張開雙臂，像要擁抱什麼。他體內燃燒的金光越來越亮，從皮膚底下透出來，從他臉上那些疤痕裡透出來，從他眼睛裡透出來，他整個人都在發光。
他走了這麼多年，終於走到了這一步。
那隻眼睛盯著鮫人王，盯著這個膽敢反抗的螻蟻，它張開瞳孔，瞳孔深處裂開一道縫隙。
姜離看著那隻眼睛，感覺有什麼東西正在從身體裡流走，像是在凝視深淵！
姜離猛然一驚，他凝視己身，發現那些流失的不是真元，不是氣血，而是情緒。
恐懼，憤怒，悲傷，希望，那些東西正在一點一點變淡，像潮水退潮，像指尖的黃沙一樣流走。
刺眼的金光從那隻眼睛中迸射而出，將整座大殿籠罩其中。
姜離的恐懼最先消失，他對於眼前的不可知的怪物，心裡竟然一點害怕的感覺都沒有。
然後是憤怒，他對天庭的恨，對藥王谷的恨，那些恨意正在變淡，像潮水退潮，像墨水滴進水裡，一點一點散開，最後什麼都不剩。
他眉心忽然一燙，寂滅神紋讓他靈臺恢復清明，他猛地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裡炸開，疼痛讓他清醒了一瞬，他急忙轉頭看戰流螢她握著劍，站在他身邊，眼神有些迷茫。
“別看它的眼睛。”姜離擋在她面前，拍了拍她的額頭。
戰流螢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握緊劍柄的手青筋暴起。
金光慢慢變淡，但淵不是隻有眼睛，整個提煉場都是它的地盤，那些符文，那些晶管，那些水晶棺，全都是它身體的一部分。
那些符文跳動的頻率在加快，像一萬顆心臟同時跳動，噗通…噗通…噗通，震得人胸口發悶。
姜離的背後深處隱約傳來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
鮫人王朝那隻眼睛撲過去，他的銀髮在空中飛舞，它發出一聲震天的怒吼，那吼聲裡帶著憤怒，帶著這麼多年積壓下來的所有情緒，即使那些情緒仍然在被淵抽走，但是他太憤怒了，它只想撕碎那隻眼睛。
然後他停下了，他的拳頭停在了水晶棺的前面。
他盯著前方，露出一絲恐懼，是這麼多年來從未有過的恐懼。
姜離順著它的目光看過去，有什麼東西正在升起來。
先是一隻蒼白的手，纖細的手指，指甲是淡粉色的。
那隻手從棺中探出來，像溺水的人伸向水面。
手腕上有一道深深的傷口，傷口裡不斷滲出銀色的光，那些光被周圍的符文吸走，在空中拖出細長的光帶。
接著是手臂，然後是肩膀，最後是整個人。
銀色的長髮在黑暗中散開，像一匹浸了水的綢緞，緩慢地飄動。
白色的衣袍輕輕飄在空中，露出下面蒼白的皮膚。
她的臉眼睛閉著，睫毛很長，在幽綠色的微光中投下淡淡的陰影。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吐出一口白色的霧氣，她整個人懸浮在空中，雙手垂在身側。
青蘿的母親，那個被封在寒髓玉柱裡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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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安晚，睡好好家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