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麼多年沒聽過這個聲音,這麼多年沒被這個笑容照耀過。
他怎麼能下手?他寧願被殺死,也不願對這張臉出手。
“阿瀾。”
她停在他面前,那麼近,卻又彷彿隔著銀河。
近到他能看見她睫毛的弧度,能看清她臉上每一寸皮膚,能聞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海鹽和珊瑚的味道。
她伸出手,撫摸他臉上的傷痕,她的動作那麼溫柔,那麼熟悉,像撫摸一個離別很久的愛人。
她的手指順著他的臉龐慢慢滑動,滑過那些裂痕,滑過那些傷口,滑過這些年積攢下來的滄桑。
“阿瀾,”她輕聲說,“你老了啊。”
滄瀾低下頭,把腦袋抵在她掌心。
他在顫抖,整個身體都在顫抖,它的眼睛裡有淚光在閃耀。
阿蘊輕輕笑了笑,她低下頭,把額頭抵在滄瀾的額頭上,像他們年輕時經常做的那樣。
“阿瀾,”她輕聲說,“我好想你。”
滄瀾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那是它這些年來發出的最脆弱的聲音。
阿蘊的手從他臉上滑下來,滑到他的脖頸,五根手指同時插進骨骼之間的縫隙。
她的指甲變得尖銳,像五把刀,刺進血肉裡。
滄瀾發出一聲慘叫,那不是戰鬥的慘叫,是被背叛的慘叫,是這麼多年來唯一希望被掐滅的慘叫。
他猛地後退,脖子上湧出藍色的血,那些血液滴落在地,凝成一粒一粒的結晶。
阿蘊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手指,五根手指上沾滿了血,她把手指放進嘴裡,輕輕吮吸。
“這麼多年了。”她說道,用那種溫柔熟悉的聲音,“你的血還是這個味道。”
滄瀾盯著她,那眼睛裡的光芒在一點點的熄滅。
阿蘊的表情變了,看向滄瀾的眼神彷彿在看一個玩具,一個獵物。
“你以為她在?”她說道,“你以為她還活著?你以為你能救她?”
阿蘊的語調也變得尖銳起來,她張開雙臂,那些符文在她身後狂舞,那些晶管像觸手一樣擺動,整個提煉場都在震顫。
“她死了。”她說道。
“三我留著她的身體,就是為了等這一天,等你們這些蠢貨來送死,這又是多麼美妙的一種情緒啊!”
淵朝滄瀾猛地撲過去,它的速度極快。
那些符文在它身後拖出長長的光帶,那些晶管瘋狂地往她身體裡輸送銀光。
“你以為這些年你在保護她?”淵大笑,那笑聲尖銳刺耳,和剛才溫柔的聲音完全是兩個人,“你在餵養我!你保護了什麼?你保護了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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