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話。”姜離說。
戰流螢也沒有力氣再說話，她腦海中的記憶現在變成一堆畫面，像別人的故事，像書裡寫的字。
“青蘿，跟著我！”姜離朝青蘿大喊道，也不管她能不能跟上。
姜離抱著戰流螢往提煉場深處跑，他身後，淵的觸手開始緩慢地伸展。
提煉場的通道很長，兩旁的符文還在微弱地發光，但越來越暗了。
那些鮫人的焚燬了一部分符文系統，提煉場的運轉正在崩潰。
姜離跑過一條通道，跑過一座坍塌的大廳，跑過一扇半開的門。
他不知道前面是什麼，只知道不能停下。
戰流螢在他懷裡忽然開口：“姜離，我會忘記你嗎？”
“沒關係。”他說，“先活著，活著才有機會拿回來。”
“我記得過去的記憶。”她說，“但我感覺不到了。”
姜離抱緊她。
“我一定會幫你拿回來。”他說道。
戰流螢她閉上眼睛，靠在他懷裡，呼吸很輕很淺。
前方通道盡頭有一扇門，門是開著的，門後面是一片黑暗。
姜離抱著戰流螢，衝進那片黑暗裡。
姜離抱著戰流螢跑過最後一條通道的時候，她已經完全不出聲了。
她沒有昏迷，昏迷的人會有重量，會往下墜，會讓他抱得更吃力。
她整個人輕得像一片羽毛，像隨時會從懷裡飄走。
她的眼睛睜著，眨也不眨，盯著頭頂某個什麼都沒有的地方，睫毛偶爾動一下。
他把她放下來的時候，她的身體順著牆壁滑坐在地上，沒有掙扎，沒有支撐，就那麼軟塌塌地靠著。
手垂在兩側，手指微微蜷曲，像睡著了的人，但眼睛是睜著的，姜離蹲下來，看著那雙眼睛。
和之前的青蘿一樣空洞的眼神。
“戰流螢。”
沒有反應。
“流螢。”
還是沒有，她的目光從他臉上掃過去，他知道她看得見他。瞳孔裡有他的倒影，小小的縮在正中央，像一個困在井底的人，但她不認得那個倒影。
姜離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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