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在抵抗那股從姜離體內溢位的力量,符文一道接一道炸裂,爆出一串火光,然後永遠熄滅。
黑淵的海水開始倒流,這裡整片海域的水都在往外推。
那些懸浮著碎石、白骨、殘骸,全部被推開,姜離周圍形成一個直徑數十丈的空洞。
戰流螢看見那些用黑色巨石壘成存在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牆壁開始出現裂紋。
裂紋從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頂,碎石從頭頂落下來,但落到姜離頭頂三尺的地方就停住了,懸浮在那裡,隨後無聲地化為粉末。
提煉場上方的海面,如果有人能看見的話,此刻正在翻湧。
千丈深的海底,有什麼東西在攪動整片海域,海面上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直徑數十里,深不見底。
那些在碧潮城碼頭停泊的漁船被漩渦拖著走,船伕們嚇得割斷纜繩,眼睜睜看著船被吸進去。
老瞎子坐在碼頭邊,兩隻瞎眼朝著海面的方向,臉上的刀疤在抽搐。
老婆婆站在他身後,那隻獨眼盯著海面上的漩渦。
她活了六十年,在東海上見過無數風浪,從沒見過這種景象。
漩渦中心有灰濛濛的光透出來,像黎明前天空的顏色。
老瞎子的耳朵在動,在聽那個漩渦底下的聲音,他聽見雷聲從海底傳來。
姜離離戰流螢越來越近,那些觸手開始後退。
淵突然感覺自己似乎失去了它身體的一部分控制權,靠近戰流螢的觸手自己在往後退。
那些觸手從姜離身上竟然感到了害怕,沒有情感的觸手,竟然怕了。
淵的瞳孔劇烈收縮,它在命令那些觸手進攻,那些觸手縮在淵的身體周圍,蜷成一團,像受驚的蛇。
淵憤怒了,它是真的憤怒了,他第一次感覺到事情完全脫離了他的掌控。
多年來它第一次感受到這種情緒,不是它奪取來的憤怒,而是純粹從它自己體內生出來的憤怒。
它把一部分觸手收回來,纏在一起,擰成一股巨大的觸手柱朝姜離砸下去。
觸手們被擰成一體,個體的意志被集體吞噬,沒有觸手再逃離,那一擊的力量足以把一座山砸成齏粉。
姜離抬起手,手指輕輕一彈,觸手柱從中間炸開,像一根被從內部撐爆的管子,觸手的碎片四散飛濺,血液噴湧如雨。
姜離穿過血雨,走到戰流螢身邊,血雨落在他身上,被那層灰濛濛的光彈開,一滴都沒沾上。
姜離把手按在她額頭上,靈力渡入進去,戰流螢的眼睛亮起來。
她的瞳孔裡有了焦點,有了光,她看著姜離,嘴角扯出輕輕的微笑。
“成了?”
“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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