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離扶住她的肩膀，她的身體因為失血而顫抖，但她還在笑。
“天亮了嗎？”她問。
姜離抬起頭，頭頂是永遠照不進陽光的深海。
但他丹田內的金光越來越亮，千丈海水都壓不住那道金光，穿透黑暗，穿透提煉場殘存的穹頂，射向海面。
海面上的漩渦中心，一道金色的光柱沖天而起，刺破雲層，照亮了整片東海。老婆婆站在碼頭上，那隻獨眼被金光刺得流淚，她似乎看見那道金光裡有鮫人的影子。
老瞎子坐在船頭，兩隻瞎眼朝著金光的方向，他聽見金光裡傳來鮫人清唱的歌謠。
“天亮了。”老瞎子說道，眼淚從他瞎了的眼睛裡流出來，順著臉上的刀疤往下淌。
姜離感覺到體內的金丹正在成形，所有鮫人被抽走的喜怒哀樂，在他的道基中翻滾、碰撞、融合。
他的丹田內升起灰濛濛的霧氣，裡面的金珠將他煉化的九味毒物牢牢鎖住，那顆金珠每轉一圈，他的氣息就強一分，築基大圓滿的壁壘在鬆動，金丹之門在開啟。
姜離衝上去，他的速度快得連自己都沒想到，他握緊鎮邪劍，劍身上覆蓋著一層暗金色的光。
姜離將靈力順著劍身灌進那一條觸手裡，在觸手內部炸開。
那條觸手直接化成了灰，再也不能吸取情緒重生。
淵的眼睛猛地收縮，它盯著姜離，瞳孔裡的虛空在劇烈旋轉，它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
姜離斬斷一隻擋在面前的觸手，淵的瞳孔裡倒映著他的影子。
淵的那些觸手開始後退，它的瞳孔在碎裂，虹膜上的裂紋越來越多。
它把殘存的觸手收回來，裹住自己的身體，縮成一個球。
它在等金光散去，等姜離突破結束，等他最虛弱的那一刻，然後反擊。
它見過太多修士突破時的異象，那些異象越是宏大，突破之後就越虛弱，它只要撐過去，就贏了。
姜離知道它在等什麼，他沒給它機會。
他把戰流螢攬在身後，朝淵走去。
每一步，腳下的金光就更亮一分，每走一步，他體內的金丹就更凝實一分。
他走到淵面前的時候，金丹已經成形了大半。
那顆灰濛濛的珠子在他丹田裡緩緩旋轉，每一次旋轉都釋放出混沌的靈力。
淵察覺到了那股力量，但是它對這股力量一無所知。
蠍尾紅蓮、碧落黃泉草、萬載屍皇菇、毒螭龍血、七情花、神火本源、三災贔風、萬年蛟涎、以及剛才煉化的絕望結晶。
那些毒物全被煉化了，全融進了這顆金丹裡，變成了某種從未存在過的東西。
無垢毒體，混沌金丹！
姜離抬起手，按在淵的眼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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