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潮城的碼頭上空無一人。
老瞎子說得對，這地方從來不留送行的人。
老婆婆站在客棧二樓看著船帆漸漸變小變淡，最後融進海天之間的灰藍色裡。
姜離把船帆升起來，他需要做點什麼，讓自己的手和腦子都忙起來，海風灌進帆布，發出沉悶的砰砰聲，船身一震，開始向深海滑去。
“會駕船嗎？”他問戰流螢。
“不會。”
“我也不會。”
戰流螢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但又強行忍住了。
“反正死不了。”
他把舵輪固定住，走到戰流螢身邊坐下。
姜離攤開那張羊皮紙，發現標註歸墟的那個點周圍，出現了密密麻麻的銀色細線。。
姜離把目光從那些銀線上移開。“航線。”
“誰的？”
“不知道。”
銀線從碧潮城延伸出去，在黑淵的位置分叉，一條指向他們已經去過的地方，另一條繼續向東，扎進海圖上一片空白的區域，那裡沒有任何標註。
歸墟，好像一切都在這裡被吞沒了。
戰流螢伸手指向歸墟邊緣的一個小點。“這是什麼？”
姜離低頭看去，那個點在銀線的末端，很小，像是墨水滴上去的汙漬，但仔細看它有形狀，一座城的形狀，旁邊還有兩個小字。
“滄溟。”姜離說道。
時間過去了四天，姜離在船艙裡閉目調息，體內混沌毒丹緩緩轉動。
姜離睜開眼，走上甲板，奇怪的聲音從船底，也可能是更深的海底傳來。
奇怪的哭聲圍繞著姜離，不是一個人的哭，是很多很多人。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哭聲疊著哭聲，像一層一層壓上來的海浪。
他們哭著說些什麼，但詞句模糊，像是隔了太遠太遠的距離，不只是空間，還有時間。
“你也聽見了？”戰流螢站在船頭。
姜離走到她身邊，海風把戰流螢的頭髮吹起來，露出她雪白的脖頸。
戰流螢沉默了很久，劍身上的反光在她瞳孔裡晃動。
船繼續向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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