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離低頭看向自己的丹田氣海位置，神格碎片安靜地待在那裡，被混沌毒丹壓制，像一顆埋在深淵裡的種子。
海里的那個他，確實沒有感知到神格碎片的氣息。
未來的他失去了神格碎片，失去了什麼更重要的東西，獨自駛向歸墟未來的他。
兩個姜離隔著時間的海面相視。
未來的聲音從三千丈深的水底傳上來，被時間和海水扭曲得幾乎聽不清，但姜離聽懂了每一個字。
“別去。”
“求你了。”
“別去。”
戰流螢的劍出鞘了，潮聲劍光切開海面，把那個未來的姜離幻象劈成兩半。
海水合攏，沉船、光芒、另一個姜離，一切全部消失在重新變得墨藍的海水裡。
“那是假的。”她說道。
“那是歸墟想讓你看見的東西，”戰流螢收劍入鞘，動作比平時粗暴，劍鞘和劍格碰撞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它想讓你回頭。”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也看見了。”
她轉過身，背對著海面，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甲板上，像一把斜插進船身的劍。
“不管它讓我看見什麼，”她說，“我都不會回頭，你也不能。”
“不會的。”姜離說道。
“我不會變成那樣。”
“因為我不是一個人去的。”姜離說道
海風忽然完全停了下來，桅杆上的帆布癟下去，船速驟減。
夕陽的最後一點光正好落在水平線上，把整片海染成介於紅色和金色之間的顏色，水面上波光粼粼。
前方是一個個巨大的漩渦。
漩渦從海面一直延伸到肉眼無法企及的深處，漩渦的中心不是空的，而是一座城市。
滄溟！
它不在漩渦底下，也不在漩渦中心，它在漩渦的每一層水流裡。
無數個滄溟，無數個時間切片，像被撕碎的畫卷又被人一頁一頁插回水流裡。最近的切片裡能看見完整的街道和樓閣，漢白玉的欄杆上還掛著水珠。
稍遠一點的切片裡，同一條街道正在坍塌，樓閣傾倒，欄杆碎裂。
再遠一點的地方什麼都沒有，只有廢墟和一片荒蕪的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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