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月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好。”
那頓飯，所有人都吃得很飽。長青子吃了兩碗飯，又添了半碗。林忘憂吃得最多，小肚子都鼓起來了，靠在椅子上哼哼。連林霜都多夾了幾筷子魚。
吃完飯，沈映月去洗碗。青蘿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的背影。
“青蘿姐姐。”沈映月忽然開口。
“嗯？”
“師父他……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青蘿想了想：“因為他等了你很久。”
沈映月的手停了一下，水聲嘩嘩的，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可是，我不一定是她。”
青蘿沉默了一會兒。
“是不是她，重要嗎？”
沈映月沒有回答。
青蘿走過去，站在她身邊，幫她遞盤子：“師父等了三百多年，等的不是一個人，是一個念想。你來了，他的念想就有了著落。你是不是阿月，沒那麼重要。重要的是，你是他徒弟，他是你師父。這就夠了。”
沈映月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這次她沒有哭，只是安安靜靜地站著，手裡的碗在水裡輕輕晃著。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身上。青蘿看著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長青子的時候。那時候她也不知道，這個老人會在她的生命裡變得這麼重要。有些緣分，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確認。來了就是來了。
夜裡，青蘿起來喝水，路過長青子的房間，看到門縫裡透出一絲光。她輕輕走過去，從門縫往裡看。
長青子坐在床上，手裡拿著那個香囊，放在掌心，看了很久。然後他抬起頭，看著窗外的月亮，嘴唇動了動，說了什麼。青蘿聽不清，但她知道他在說什麼。
他在說，阿月，你來了。
青蘿悄悄退回去，輕輕關上門。她站在走廊裡，月光從窗戶照進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忽然覺得，這個世界上，有些東西是超越生死的。不是修仙，不是長生，是等一個人。等到了，就是一輩子。
她回到屋裡，姜離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問：“怎麼了？”
青蘿躺下來，靠在他肩上：“沒什麼。睡吧。”
姜離攬住她，沒有再說話。窗外，月亮慢慢移動，從這扇窗移到那扇窗，把小院的每一個角落都照得亮亮的。
沈家的人走後，小院安靜了整整半個月。
青蘿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沈家老太太放了狠話，但到底忌憚長青子的修為，不敢真的上門來搶人。她甚至開始計劃著，等天氣再暖一些，帶沈映月去山上採野菜——這丫頭來了這麼久，還沒好好逛過青蘿峰。
但長青子的身體，就是從那時候起，肉眼可見地差了下去。
一開始只是咳嗽。偶爾幾聲，不重，他每次都用袖子掩住嘴，不想讓人聽見。青蘿問起來，他就說“老毛病”，擺擺手讓她別擔心。然後是腿腳。他走路開始慢了，從老槐樹到院門口不過十幾步，他要歇兩次。以前他每天清晨都要繞著院子走幾圈，現在不走了，就坐在躺椅上，看著天，一坐就是一整天。
青蘿急得不行，去找林忘機。林忘機給長青子把了脈，出來的時候臉色很難看。他把青蘿拉到角落裡，聲音壓得很低。
“前輩的經脈在萎縮。不是病，是老。他的身體就像一棵樹，根已經爛了，外面看著還好，裡面……撐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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