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人的手緊了緊柺杖。她盯著長青子看了很久,像是在判斷他話裡的真假。三百多年,那至少是元嬰期的老怪物。但眼前這個老頭,氣息平平淡淡,看不出任何修為的痕跡。
她猶豫了。
那個高大的青年往前邁了一步:“奶奶,跟這老頭廢什麼話?直接把人帶走就是了。”
老婦人抬手攔住他,看著長青子:“前輩,您要護著她,我們沈家得罪不起。但您能護她一輩子?她總得出門,總得見人。沈家在北境的根基,不是幾句話就能抹掉的。”
長青子的眼神變了一下。不是怕,是一種很冷的東西,冷得像冬天的海水。
“你在威脅我?”
老婦人沒有退讓:“我在說事實。”
兩人對視,誰都沒有退讓的意思。山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帶起幾片枯葉。
沈映月忽然開口了。
“我跟你們回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她站在院子裡,臉色還是白的,但眼神變了。不是害怕,是一種很平靜的、像是想通了什麼的眼神。
“丫頭。”長青子轉身看著她。
沈映月走到他面前,跪下:“師父,謝謝您這些天的照顧。但她說得對,我是沈家的人。我不能連累您,也不能連累師兄師姐。”
青蘿走過去,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你不是連累。”
沈映月搖搖頭:“青蘿姐姐,你不明白。沈家在北境勢力很大。他們要是盯上這裡,大家都不安生。我不能因為自己,讓所有人跟著擔驚受怕。”
“你走了,他們就不會找麻煩?”戰流螢從院子裡走出來,靠在門框上,手裡轉著那把短劍,“你以為他們是真的心疼你?真要心疼,就不會把你關柴房了。他們來找你,八成是那個老頭子等不及了,催著要人。”
老婦人的臉色變了。戰流螢說得沒錯——北境趙家的老怪物,五百多歲了,卡在金丹後期一直上不去,到處找人合籍雙修。沈家搭上這條線,能換來的好處,不是一點點。
沈映月低著頭,不說話。
長青子看著她,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轉過身,面對老婦人。
“人,你帶不走。”
老婦人的眼睛眯起來:“前輩,您想清楚了?”
長青子沒有理她,回頭看了一眼院子裡的人。姜離站在老槐樹下,手按在劍柄上,隨時準備出手。戰流螢已經把短劍握實了。林霜從屋裡出來,站在角落裡,面無表情,但手裡捏著一枚棋子,那是她慣用的暗器。林忘憂躲在廚房門口,懷裡抱著一罐子藥粉,那是她自己配的迷藥,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長青子轉回頭,看著老婦人。
“老子這輩子,等了三百年,才等到這麼個徒弟。你一句話就想帶走?做夢。”
老婦人的臉色鐵青。她握著柺杖的手在發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怕的。
那個高大的青年忍不住了,大步衝上來:“老東西,給臉不要臉!”
他伸手去抓長青子的衣領。手剛伸到一半,姜離動了。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動的,只看到一道劍光閃過,那青年的手停在半空,離長青子的衣領只差一寸。劍尖抵在他喉嚨上,劍身上的寒光映得他臉色發白。
“再動一下,我保證你的喉嚨多個洞。”姜離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