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了嗎？”青蘿問。
林霜點頭：“哭了。但很小聲，怕吵醒人。”
青蘿低下頭，看著碗裡的飯，忽然沒了胃口。
戰流螢在旁邊聽著，一直沒有說話。這時候忽然開口：“沈家那邊，不會就這麼算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戰流螢說：“那老太婆答應得那麼痛快，不像真的服軟。她背後有趙家撐腰。趙家那個老怪物，五百多歲，金丹後期，在北境橫著走。要是他出面，事情就沒這麼簡單了。”
青蘿的眉頭皺起來。
林霜放下筷子：“來就來。誰怕誰。”
戰流螢看著她，忽然笑了：“你這脾氣，跟我年輕時候一樣。”
林霜冷冷地看她一眼：“你也沒多老。”
戰流螢被噎了一下，青蘿忍不住笑出了聲。姜離也跟著笑。氣氛鬆動了一些，但每個人心裡都清楚，沈家的事沒有完。
第二天一早，四個人離開鎮子，繼續往北走。林霜沒有回青蘿峰，跟著他們一起走。青蘿問她為什麼不回去，她說：“多一個人，多一份力。”
青蘿沒有拒絕。
越往北走，天越冷。路兩邊的樹從闊葉變成了針葉，又從針葉變成了光禿禿的石頭。走了五天，他們進了北境雪原的邊緣。這裡已經不是凡人能隨意踏足的地方了。風裡帶著冰碴子，打在臉上像刀子割。地上的雪不是白色的，是一種灰撲撲的顏色，像是很多年沒有下過新雪了。
青蘿裹緊了身上的皮襖。這件皮襖還是蘇紅袖上次“路過”時帶來的，說是路上撿的，沒人要。青蘿知道不是撿的，但她沒說謝謝。有些話，不用說出來。
“續命花長在什麼地方？”戰流螢問。
青蘿搖搖頭：“林忘機只說在極寒之地，具體在哪，他也不知道。”
姜離看著遠處連綿的雪山：“那得找到什麼時候？”
青蘿沒有回答。她知道希望渺茫。五百年開一次花，從來沒人見過。也許根本找不到，也許找到了已經過了花期，也許找到了也來不及拿回去。但她不能不想，不能不找。
又走了兩天，他們在一座山腳下發現了一個小村子。村子不大，稀稀拉拉幾十戶人家，都是用石頭和木頭搭的屋子，屋頂上壓著厚厚的雪。煙囪裡冒著煙，空氣裡有一股燒柴火的暖香。
青蘿敲開一家的門。開門的是一個老婦人，滿臉皺紋，眼睛卻很亮。她打量了青蘿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後的人。
“找誰？”
“老人家，我們想打聽個事。”
老婦人讓開身子：“進來吧。外面冷。”
屋子裡很暖和，灶膛裡燒著柴火，火上坐著一口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老婦人給每人倒了一碗熱湯。湯是野菜煮的，沒放什麼調料，但喝到肚子裡，整個人都暖過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