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師父怎麼說的？”
青蘿想了想：“他讓我猜。”
蘇紅袖沉默了一息，然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青蘿離得近，根本看不出來。
“那就是了。”
青蘿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她沒有再問。有些事，不需要答案。需要的時候，答案自己會來。
長青子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好了。續命丹的藥效比他想象的要好，經脈雖然不能完全恢復，但至少不會繼續萎縮下去。他又能繞著院子走圈了，一圈兩圈三圈，走到第五圈才歇。沈映月跟在他旁邊，手裡端著一杯溫水，走完一圈遞過去，看著他喝一小口，然後繼續走。
“師父，您今天走了六圈。”沈映月跟在後面，小聲說。
長青子停下來，擦了擦額頭的汗：“是嗎？沒數。”
沈映月笑了，把水遞過去。長青子接過來，一飲而盡。他走回老槐樹下，在躺椅上坐下，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沈映月把毯子蓋在他腿上，又把旁邊的棋譜拿過來，翻到上次沒看完的地方。
“師父，今天教什麼？”
長青子看了一眼棋譜，又看了一眼她：“今天不教棋。”
沈映月愣了一下：“那教什麼？”
長青子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膝蓋上。是一塊玉簡，通體漆黑，上面刻著奇怪的紋路，和那天在趙家拿出來的一模一樣。沈映月的眼睛睜大了。
“師父，這是……”
“天機閣的東西。”長青子把玉簡遞給她，“拿著。”
沈映月接過來，捧在手裡，像捧著一塊燙手的炭。玉簡入手微涼，那些紋路在陽光下泛著幽幽的光，像活的。
“師父，我……”
長青子看著她，目光平靜：“你怕？”
沈映月搖搖頭，又點點頭，又搖搖頭。長青子笑了。
“怕就對了。不怕的東西，不值得做。”
他讓她把玉簡貼在額頭上，閉上眼睛，用靈力去感應。沈映月照做了。一開始什麼也沒有，只有一片黑暗，像沉在深水裡，四面八方都是冰涼的水，壓得她喘不過氣。她想睜開眼睛，但長青子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模模糊糊的，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水。
“別怕。往下走。”
她咬著牙，繼續往下沉。黑暗越來越深，越來越濃，像墨汁一樣把她裹住。她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肺裡像塞滿了棉花，一口氣都吸不進去。然後，黑暗中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光，是一種感覺。像有什麼東西在黑暗深處動了一下，不是活的，是很久很久以前留下的痕跡，像石頭上的刻痕，被風雨磨了千萬年，還剩下一點點模糊的影子。她努力去看，但看不清。那些影子太遠了，太老了，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
然後她看到了一個畫面。
一片海。灰色的海，天也是灰色的，分不清哪裡是海，哪裡是天。海邊站著一個人，背對著她，穿著白色的衣裳，頭髮很長，被風吹起來，像一面旗。那個人慢慢轉過身——
沈映月猛地睜開眼睛。
玉簡從手裡滑落，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她大口喘著氣，後背全是冷汗，衣裳貼在皮膚上，冰涼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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