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機閣最後一任閣主,姓沈。”
趙元朗的瞳孔縮了一下。
長青子繼續說:“沈映月,是她的後人。”
大廳裡的空氣忽然凝固了。趙元朗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不信,從不信變成猶豫,從猶豫變成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他看著長青子,想從他臉上找到一絲說謊的痕跡,但他什麼都沒找到。那個灰袍老人的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深淺,也看不出虛實。
“前輩,您有什麼證據?”
長青子從懷裡取出一樣東西。是一塊玉簡,通體漆黑,上面刻著一些奇怪的紋路,在燭光下泛著幽幽的光。他把玉簡放在桌上,推過去。
趙元朗低頭看著那塊玉簡,沒有伸手去拿。
“這是天機閣的信物。你拿去給趙無極看,他認得。”
趙元朗抬起頭,看著長青子。他的目光變了,不再是之前那種審視和掂量,是另一種東西——敬畏。不是因為長青子的修為,是因為天機閣。那個名字,在修真界的傳說裡,分量太重了。
“前輩……”
長青子擺擺手:“不用說了。話我帶到了。婚事的事,你們自己看著辦。”
他轉身,往廳外走。青蘿和姜離跟在他身後。三個人穿過長長的迴廊,走過一道道門,走出趙家的大門。
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青蘿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才發現自己剛才一直屏著呼吸。
“師父,天機閣的事是真的嗎?”她忍不住問。
長青子走在前頭,沒有回頭:“你猜。”
青蘿愣了一下,追上去:“那塊玉簡呢?真的是天機閣的信物?”
長青子笑了笑:“你猜。”
青蘿不問了。她看著長青子的背影,灰袍子在風裡輕輕飄著,腰間的舊香囊一晃一晃的。她忽然覺得,這個師父,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
三個人走出城門,走上回青蘿峰的路。長青子的步子比來時輕快了許多,像是卸下了一副擔子。青蘿跟在他後面,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他之前說過的一句話——“老子活了三百多年,什麼沒見過?”
她現在信了。
趙家的事,就這樣過去了。沒有後續,沒有波瀾,像一顆石子扔進深潭,響了一聲,漣漪散開,水面復平。
青蘿等了一個月,等來了蘇紅袖的訊息——趙家退婚了,悄無聲息的,連句多餘的話都沒有。沈家老太太氣得躺了半個月,但也不敢再提這件事。北境的風向變了,那些原本等著看熱鬧的人散了,趙家的旗幟還在城頭飄著,但那個“趙”字,在有些人眼裡,已經不如從前那麼大了。
青蘿聽完,只是“嗯”了一聲,繼續擇菜。
蘇紅袖坐在她對面,看著她把一根根菜葉掰開,在水盆裡涮了涮,放進旁邊的竹籃裡。動作不緊不慢,像在做一件做過無數次的事。
“你不高興?”蘇紅袖問。
青蘿抬起頭,愣了一下:“高興啊。怎麼不高興?”
“你看上去不像高興的樣子。”
青蘿想了想,把手裡那根菜放下:“姐,你說趙家就這麼算了,會不會憋著什麼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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