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是什麼?”
林遠山的臉色變了變:“魔域之主的宮殿。”
沈映月看著那道紅光,看了很久。然後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鏡子,鏡面暗沉沉的,什麼都照不出來。她把鏡子貼在胸口,感受著它的溫度。溫熱的,像一顆心跳。
“林霜姐姐在那裡嗎?”
林遠山沒有回答。他的手捂著胸口,指縫間的血已經幹了,變成暗褐色的痂。他看著那道紅光,目光裡有恐懼,有憤怒,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厲血也在那裡。”他的聲音很輕,“域主抓了他,不是為了殺他。是為了引我去。”
沈映月看著他:“那您去嗎?”
林遠山沉默了很久。風吹過來,那些扭曲的樹發出沙沙的聲響,像很多人在竊竊私語。他抬起頭,看著天上的星星,看了很久。
“去。欠他的,該還了。”
他邁步往前走。沈映月跟在他後面,青蘿、姜離、戰流螢跟在最後。六個人穿過那片扭曲的樹林,腳下的枯草被踩得沙沙響。越往前走,那道光越亮,從暗紅變成血紅,把整片天空都染成了血色。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天快亮了。東邊的天際線上出現了一抹灰白,但那抹灰白很快就被血紅色的光吞沒了,像是有人在那邊拉上了一道血色的帷幕。沈映月停下來,看著那道帷幕,心跳忽然快了。
“到了。”林遠山說。
前面是一座城。不是人間的城,沒有城牆,沒有城門,只有一座一座的宮殿,錯落有致地建在一片巨大的平地上。宮殿的屋頂是黑色的,牆壁是黑色的,連地面都是黑色的。只有窗戶裡透出的光是紅色的,從一扇扇窗戶裡湧出來,像無數只血紅色的眼睛。
城中央有一座最高的宮殿,屋頂上有一個巨大的圓球,發著血紅色的光,把整座城照得如同白晝。
沈映月站在城外,看著這座城,手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那座城讓她想起了一些東西。不是記憶,是一種感覺,像是她曾經站在這裡,看過同樣的景色,聽過同樣的聲音。
“我是不是來過這裡?”她輕聲問。
沒有人回答。林遠山看著她,目光復雜。
“也許吧。”他說,“天機閣的外圍,只有沈氏血脈能進。你能站在這裡,說明你體內流著沈家的血。”
沈映月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修長,骨節纖細,和她記憶中的一樣。但此刻,這雙手在月光下泛著一種淡淡的光,不是外面的光照的,是手自己在發光,很淡,很弱,像螢火蟲。
她把雙手握緊,光滅了。她抬起頭,看著那座城。
“走吧。”
六個人走進那座城。城裡的街道很窄,兩邊的宮殿很高,把天空擠成一條細細的縫。頭頂那道血紅色的光從縫裡漏下來,落在地上,像一條紅色的河。沈映月走在最前面,腰間的鑰匙叮叮噹噹的,在安靜的街道上格外清脆。
走了沒多遠,前面出現了人影。不是一個人,是很多人,密密麻麻地站在街道上,堵住了去路。他們穿著黑色的鎧甲,手裡拿著長矛,臉上戴著面具,只露出兩隻眼睛。眼睛是血紅色的,在面具的縫隙裡閃著光。
“站住。”領頭的那個人開口了,聲音沙啞,像砂紙摩擦鐵皮。
林遠山走到前面,看著那個人。
“我要見域主。”
那個人看著他,血紅色的眼睛裡沒有表情。
“域主不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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