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見域主。”他又說了一遍,聲音很平靜。
那個人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揮了揮手,士兵們收起長矛,讓開了一條路。
“域主在等你。”
林遠山捂著胸口,繼續往前走。沈映月跟在他後面,走過那些士兵身邊的時候,她感覺到那些血紅色的眼睛在看著她,不是看陌生人那種看,是看一個認識的人那種看。她的心跳快了,但她沒有停下來。
宮殿比外面看起來更大。穿過一道又一道門,走過一條又一條走廊,兩邊的牆壁上畫滿了壁畫,不是人間的壁畫,是那種——畫裡的人會動。沈映月走過的時候,壁畫上的人轉過頭來看著她,目光跟隨著她,從這面牆跟到那面牆,直到她走遠了才轉回去。
林遠山在一扇巨大的門前停下來。門是黑色的,上面刻著複雜的紋路,和沈映月鏡子上的紋路一模一樣。她把鏡子從懷裡拿出來,對比了一下,果然一模一樣。
“你開門。”林遠山說。
沈映月把鏡子貼在門上。鏡子亮了一下,門上的紋路也亮了一下,像是兩面鏡子在互相照。門開了,無聲無息地向兩邊滑開。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大殿。大殿的盡頭,有一個王座,王座上坐著一個人。穿著黑色的袍子,面容俊美,眼睛是血紅色的。
魔域之主。
他比上次見面時老了。不是變老了,是那種——精氣神散了,像一盞燈,油快燒盡了,火苗還在,但已經沒有以前那麼亮了。他看著門口的人,目光從林遠山移到沈映月,從沈映月移到青蘿、姜離、戰流螢。最後,他的目光又回到了沈映月身上。
“你來了。”他說,聲音沙啞,和上次見面時完全不一樣了。
沈映月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人很可憐。不是那種居高臨下的可憐,是一種——她在他身上看到了長青子的影子。一樣的等待,一樣的執念,一樣的放不下。
“林霜在哪裡?”她問。
魔域之主沒有回答。他從王座上站起來,走下臺階,走到沈映月面前。他比她高很多,低著頭看她,血紅色的眼睛裡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
“你是沈青的後人?”
沈映月沒有回答。
魔域之主伸出手,想摸她的臉。沈映月退後一步,他的手停在半空,收了回去。
“你很像她。”他說,聲音很輕,“不是像阿月,是像沈青。”
沈映月的心跳了一下。沈青,天機閣最後一任閣主,她的先祖。魔域之主見過沈青?
“沈青是我的朋友。”魔域之主說,“三百年前,天機閣一夜之間消失,她來找過我。她說,她要走了,去一個很遠的地方。她說,天機閣的東西,託付給我。等她的後人來了,交給她。”
他看著沈映月。
“我等了三百年,終於等到了。”
沈映月看著他,腦子裡一片空白。天機閣的東西,託付給魔域之主?那些東西,不就是她枕頭旁邊的那些嗎?鏡子、鑰匙、手帕、玉牌,不都是長青子留給她的嗎?
“什麼東西?”她問。
魔域之主轉身,走回王座。他從王座後面拿出一個盒子,很小,巴掌大,木頭的,顏色很深,像是被煙燻了很多年。他走回來,把盒子遞給沈映月。
沈映月接過來,開啟。
裡面是一塊玉簡,通體漆黑,上面刻著一些奇怪的紋路,和她懷裡的那塊一模一樣。她拿出來,貼在額頭上。玉簡裡的內容很多,很雜,有陣法的圖解,有星象的推演,還有一些看不懂的符號。她看了很久,然後放下玉簡,看著魔域之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