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封印？”
沈映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天機閣封印了一個東西。三百年前，沈青把它鎖在地底下，用整座天機閣的力量鎮壓它。現在天機閣走了，封印沒人維護，鬆了。”
青蘿的臉色變了：“什麼東西？”
沈映月看著她，目光裡有東西在閃。
“不知道。天機書裡沒有記載，只說‘不可說，不可視，不可聽’。”
戰流螢從牆角站起來，把短劍握在手裡。林霜從石桌旁起身，把棋子收進袖子裡。姜離從屋裡出來，背上揹著劍。所有人都看著那片晃動的樹林。
“怎麼辦？”青蘿問。
沈映月看著手裡的鏡子，鏡面已經暗了，什麼都照不出來。她把鏡子收進懷裡，把天機書抱在胸前。
“我去看看。”
青蘿拉住她：“你一個人？”
沈映月搖搖頭：“不是一個人。你們都去。”
她看著院子裡的人，目光從青蘿移到姜離，從姜離移到戰流螢，從戰流螢移到林霜，從林霜移到林忘憂，從林忘憂移到林忘機。
“這次，我們一起。”
沒有人說話。青蘿轉身回了廚房，把火滅了，把鍋蓋蓋上。姜離把劍從背上取下來，握在手裡。戰流螢把短劍在袖子上擦了擦。林霜把棋子從袖子裡拿出來，捏在指間。林忘憂跑回屋，把那罐藥粉抱出來。林忘機背上了他的藥箱。
七個人站在院子裡，看著沈映月。
沈映月看著他們，笑了。
“走吧。”
她轉身，走出院門。六個人跟在後面。七個人沿著山路往下走，太陽正在落山，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七棵並肩走路的樹。沈映月走在最前面，腰間的鑰匙叮叮噹噹的，在安靜的傍晚格外清脆。她走得不快，但很穩，每一步都踩得實實的，像是在走一條她已經走過很多遍的路。
那片樹林在山腳下，離小院不遠，走路半個時辰。沈映月走到樹林邊上，停下來，看著那些歪歪斜斜的樹。樹幹還在晃，但不是整棵樹在晃，是樹根在晃。地底下有什麼東西在動，把樹根拱得上下起伏。
她從懷裡拿出鏡子，對著地面。鏡面亮了，光從鏡面裡湧出來，穿透泥土，穿透岩石，照到了那個地底深處的空洞。空洞裡的石門還在動，被從裡面一下一下地推著。門上的陣紋在發光，忽明忽暗的，像是快要撐不住了。
沈映月蹲下來，把鏡子放在地上，從懷裡掏出天機書，翻到封印陣那一頁。陣紋在紙面上緩緩流動，和門上的紋路一模一樣。她看了很久，然後站起來，把天機書收好，把鏡子拿起來。
“封印還能撐多久？”姜離問。
沈映月想了想：“不知道。也許幾天，也許幾個月。但不會太久。”
“門後面的東西出來會怎樣？”
沈映月搖搖頭：“不知道。但沈青用整座天機閣鎮壓它，說明它很危險。”
戰流螢握緊了短劍：“那就別讓它出來。”
沈映月看著她，又看著其他人。每個人的臉上都是一樣的表情——不是害怕，是決心。她忽然想起長青子說過的話——“這個院子裡的人，看著散，其實是一條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