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
“好。不讓它出來。”
她蹲下來,把天機書鋪在地上,翻到封印陣那一頁。然後她從懷裡拿出那面鏡子,放在書頁旁邊。鏡子亮著,光照在書頁上,那些陣紋像被喚醒了一樣,從紙面上飛起來,在空中盤旋。她伸出手,那些陣紋落在她手指上,像一隻只蝴蝶,安安靜靜地停著。
她閉上眼睛,感受著那些陣紋的溫度。涼的,但不是冰涼的涼,是一種沉靜的涼,像深潭裡的水。她深吸一口氣,然後睜開眼睛,把手指指向地面。那些陣紋從她手指上飛出去,鑽入泥土,鑽入岩石,鑽入那個地底深處的空洞,附在石門上。
門上的陣紋亮了,和新的陣紋融為一體,光芒大盛。門不再動了。地底的震動停了。地面的樹也不再晃了。
樹林裡安靜下來。風吹過來,樹葉沙沙響,和以前一樣。
沈映月站起來,腿有些麻,青蘿扶住她。
“封住了?”
沈映月點點頭:“暫時封住了。”
“能封多久?”
沈映月想了想:“不知道。也許一年,也許十年。但總有一天會再松。”
她看著那片樹林,看著那些恢復了平靜的樹。風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起來。她站在那裡,很久很久。然後她轉身,看著身後的人。
“我們回去吧。”
七個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天已經黑了,月亮升起來了,把山路照得銀亮。沈映月走在最前面,腰間的鑰匙叮叮噹噹的,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脆。她走得不快,但很穩。青蘿跟在她旁邊,看著她瘦削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女孩,已經不是當初那個站在院門口、白裙子、木簪子、安安靜靜的小丫頭了。她長大了,長成了一個可以扛事的人。不是她願意扛,是事來了,她扛了。
回到小院的時候,已經很晚了。青蘿去廚房熱了飯,七個人圍坐在石桌旁,安安靜靜地吃。沒有人說話,只有碗筷碰撞的聲音。沈映月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吃完,她去洗碗。青蘿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的背影。
“映月。”
“嗯。”
“那個封印,有辦法徹底修復嗎?”
沈映月的手停了一下,水龍頭的水衝在她的手指上,涼涼的。她想了一會兒,然後把最後一個碗衝乾淨,放在架子上,轉過身,看著青蘿。
“有。但需要一樣東西。”
“什麼?”
沈映月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輕說:“天機閣的鎮閣之寶。不是鏡子,不是書,是另一件。沈青把它帶走了,帶進了時間的夾縫裡。”
青蘿的心沉了一下:“那豈不是拿不到?”
沈映月搖搖頭:“拿得到。但需要開啟傳送陣。”
兩個人對視,誰都沒有說話。水聲嘩嘩的,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沈映月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走出廚房,走到老槐樹下,坐下來。她看著那把空躺椅,看了很久。然後她拿起那本天機書,翻到傳送陣那一頁。陣紋在紙面上緩緩流動,像一條條小河。她看著那些流動的紋路,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開啟吧,開啟就能拿到鎮閣之寶,就能徹底修復封印,就能保護這個院子,保護這些人。但還有一個聲音在說——打開了,你還能關得上嗎?你能控制住自己不走進去嗎?你能忍住不去見長青子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