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君?工作時稱職務,喚我醫仙》第300章 長生(1)

作者:多多吃不胖胖·3小時前

那一天,沈映月想起了很多事情。不是一下子全想起來,是一點一點地想起來,像春天的雪,慢慢地融化,露出底下的草。她想起了青蘿教她繡花,她想起了姜離給她倒水,她想起了戰流螢帶她跑山,她想起了林霜陪她下棋,她想起了林忘憂給她送藥,她想起了林忘機幫她熬藥,她想起了蘇紅袖給她帶衣裳。

她想起了長青子。想起了他坐在老槐樹下喝茶,想起了他教她下棋,想起了他給她講天機閣的故事,想起了他走的那天晚上,雨很大,老槐樹的葉子沙沙響。她沒有想起所有的事。那十二樣東西,她只想起了其中的幾樣。鏡子、木盒、手帕、玉牌、鑰匙、信、天機書、棋子、燈、那塊玉、那個貝殼、那塊刻著“月”字的玉牌。她看著它們,覺得很熟悉,但想不起來它們是什麼時候來的、為什麼來的、誰帶來的。她不急。她知道,該想起來的時候,會想起來的。

那天晚上,沈映月坐在老槐樹下,捧著那面鏡子。鏡面暗沉沉的,什麼都照不出來。但她知道,它不是不亮了,是在等她。等她準備好。她把鏡子貼在胸口,感受著它的溫度。溫熱的,像一顆心跳。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睜開眼睛,看著鏡面。

鏡面亮了。不是冷光,不是暖光,是金色的光,像正午的太陽。光從鏡面裡湧出來,照在院子裡,照在每個人身上。鏡面上出現了一個畫面——一個小院,一棵老槐樹,一張石桌,一把空躺椅。長青子坐在躺椅上,手裡端著一杯茶,看著鏡子外面的沈映月,笑了。

沈映月的眼淚又掉了,但她笑了。“師父,我想起您了。”

長青子看著她,目光溫柔。“我知道。我一直知道。”

鏡面暗了。沈映月捧著鏡子,坐在那裡。風吹過來,老槐樹的葉子沙沙響。光禿禿的樹枝在月光下像一幅水墨畫,疏疏朗朗的,每一筆都恰到好處。她知道,師父還在。在天上,在地上,在風裡,在茶裡,在她心裡。他沒有走。他只是換了一種方式,繼續活著。

沈映月恢復記憶的那個夜晚,天機書空白頁上又出現了新的字跡。不是沈青的,是長青子的。歪歪扭扭的,像小學生寫的,但每一筆都用力很深,像是要把紙戳穿。

“映月,來歸墟島。我在你埋鑰匙的地方等你。”

沈映月捧著書,手在發抖。歸墟島,埋鑰匙的地方。那把銅鑰匙,她親手埋在沙灘下,埋得很深,用沙子蓋住,又壓了一塊石頭。她以為那扇門永遠不會再開了,以為師父在門的那一邊,她在這一邊,各有各的路。但師父在等她。在歸墟島,在埋鑰匙的地方。

她沒有猶豫。收拾了包袱,把那十二樣東西一樣一樣地裝好,背在背上,走出房間。院子裡,月亮很大,把老槐樹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幅畫。青蘿站在畫裡,手裡端著一碗湯圓,芝麻餡的,冒著熱氣。

“要走了?”

沈映月點點頭。

青蘿把湯圓遞給她。“吃完再走。”

沈映月接過碗,站在老槐樹下,一個一個地把湯圓吃完。很甜,甜得嗓子發膩。她把空碗還給青蘿,轉過身,走出院門。這一次,她沒有回頭。她知道,身後有人在看她,有青蘿,有姜離,有戰流螢,有林霜,有林忘憂,有林忘機,有蘇紅袖。他們在等她回來。她必須去,也必須回來。

歸墟島在東海上,坐船要三天。沈映月沒有僱船,她從懷裡拿出那面鏡子,對著海面。鏡面亮了,金色的光從鏡面裡湧出來,湧向海面。海水分開了,像被一把巨大的刀劈開,露出海底的沙石。她走在海底,兩邊是幾十丈高的水牆,魚蝦在牆裡游來游去,好奇地看著她。她走得不快,但很穩。腳下的沙石很軟,每一步都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海水在她身後合攏,發出雷鳴般的轟鳴。

走了半天,她到了歸墟島。島還是那個樣子,灰白色的石頭,沒有樹,沒有草。她走到海邊,找到那塊石頭,搬開,往下挖。沙子在手指間流過,涼涼的,滑滑的。挖了很深,手指觸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是那把鑰匙。她把它挖出來,捧在手裡。銅的,生了綠鏽,和她第一次拿到時一樣。

她站起來,把鑰匙舉起來,對著月亮。月光照在鑰匙上,銅鏽泛著幽幽的綠光。忽然,鑰匙自己動了,不是被她轉動,是自己動,在她手心裡旋轉,越轉越快,快得像一個小風車。光從鑰匙裡湧出來,不是金光,是銀光,像月光凝結成了實體。光照在沙灘上,照在海面上,照在天空中。天空裂開了一道縫,不是烏雲裂開,是時間裂開。裂縫裡透出光,和鑰匙發出的光一模一樣。

她邁出一步,走進了裂縫。

周圍是一片灰白色的虛無,沒有天,沒有地,沒有上下左右。她站在虛無中,腳下踩著那層說不清的東西,手裡捧著鑰匙,鑰匙的光照亮了前面的路。一條細細的、彎彎曲曲的路,通向很遠很遠的地方。她沿著那條路走,走了很久,久到不知道過了多久。

前面出現了一座島。不是歸墟島,是另一座島,很小,只有一棵樹。樹很大,樹幹粗得幾十個人都合抱不過來,樹冠直插雲霄,看不到頂。葉子是金色的,不是秋天的那種金,是太陽的那種金,閃閃發亮,像無數顆小星星掛在枝頭。樹根深深地扎進島裡,島浮在虛無中,像一片巨大的葉子。

樹下坐著一個人。灰袍子,舊香囊,手裡端著一杯茶。白髮,皺紋,微微駝背,但眼睛很亮。

長青子。

沈映月走過去,站在他面前。他抬起頭,看著她,笑了。“來了?茶泡好了,坐。”

沈映月在他對面坐下。地上有茶杯,兩個,都冒著熱氣。她端起一杯,喝了一口。不苦,不澀,剛剛好。和她泡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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