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君?工作時稱職務,喚我醫仙》第298章 記憶(1)

作者:多多吃不胖胖·5小時前

“怎麼取出來?”她問。

時間看著她,金色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表情。不是悲傷,不是心疼,是一種很平的、像水一樣的東西。“你確定要取?取出來,你就忘了。忘了他們,忘了自己,忘了一切。”

沈映月站在那裡,風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起來。她看著那棵透明的樹,看著樹汁在樹幹裡緩緩流動,像心跳。她想起了青蘿,想起了姜離,想起了戰流螢,想起了林霜,想起了林忘憂,想起了林忘機,想起了蘇紅袖。他們還在外面等她。她說“早點回來”,她不能忘了他們。

但她不能不取。影子樹在枯萎,真正的樹也在枯萎。時間在死,一切都將停滯。她不能看著這一切發生。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她睜開眼睛,把手放在心口。

“取吧。”

時間伸出手,放在她的手背上。手的溫度很涼,不是冰涼的涼,是久遠的涼,像沉在河底很多年的石頭。沈映月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從心裡被抽走了,不是疼,是一種空,像一間搬空了傢俱的房間,四面牆壁,光禿禿的,回聲很大。

她看到了很多畫面。長青子坐在老槐樹下喝茶,沈青站在天機城塔頂看海,阿月在海邊撿貝殼,林遠山在草原上種花,厲血在黑風寨洞口回頭看她,青蘿在廚房裡炒菜,姜離在院子裡練劍,戰流螢在山上跑,林霜在石桌旁下棋,林忘憂在澆菜,林忘機在整理藥材,蘇紅袖站在院門口說“路過”。

所有的畫面都從她心裡流出來,順著她的手,流到時間的手裡,流到那棵樹上。樹幹的汁液加速了流動,越來越快,快得像一條奔湧的河。白色的葉子開始發光,不是反光,是自己發光,像一盞一盞的小燈。

畫面流完了。沈映月站在那裡,腦子裡空空的,心裡空空的。她看著那棵樹,看著那些發光的葉子,看著那些流動的汁液,但什麼都不記得了。她不記得長青子,不記得沈青,不記得阿月,不記得任何人。她不記得自己是誰,不記得為什麼在這裡,不記得要怎麼回去。

她低下頭,看著手裡的鏡子。鏡面亮著,金色的光照在她臉上。鏡面上有一個畫面——一個小院,一棵老槐樹,一張石桌,一把空躺椅。院子裡站著幾個人,正在對她笑。她看著那些人的臉,覺得很熟悉,但想不起來是誰。

“去吧。”時間說,聲音很輕,“他們在等你。”

沈映月抬起頭,看著時間。金色的眼睛,銀白的頭髮,白得像紙的臉。她覺得很熟悉,但想不起來是誰。

“你是誰?”

時間笑了。笑的時候,臉上的皮膚沒有動,只有眼睛動了一下。“我是時間。走吧。”

她伸出手,推了沈映月一下。沈映月感覺自己在往後倒,一直倒,一直倒,像掉進了一個無底的深淵。周圍的紫色天空、黑色大地、透明樹木,都變成了模糊的光點,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黑暗中。

她睜開眼睛,看到了天花板。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暖洋洋的。她躺在床上,枕頭旁邊放著一些東西,十來個,整整齊齊地排著。她看著那些東西,覺得很熟悉,但想不起來是什麼。

她坐起來,下了床,走出房間。院子裡有幾棵樹,最大的一棵下面是幾張石桌石凳,旁邊有一把空躺椅。院子裡站著幾個人,看到她出來,都笑了。

“映月,醒了?來喝粥。”一個女人從廚房端著一碗粥走出來。

沈映月看著那個女人,覺得很熟悉,但想不起來是誰。她接過粥,喝了一口。不燙,不涼,剛剛好。她坐在老槐樹下,看著院子裡的這些人。他們有的在練劍,有的在磨劍,有的在下棋,有的在澆菜,有的在整理藥材,有的靠在門框上看天。每個人都在做自己的事,安安靜靜的,像一幅畫。

她看著他們,心裡空落落的,像一間搬空了傢俱的房間。但她沒有害怕,因為她知道,這些人不會傷害她。他們是她的家人。雖然她不記得了,但她的心記得。

她低下頭,看著手裡的粥碗。碗底有一行小字,用很細的筆跡刻著——“映月,好好活著。”

她看著那行字,眼淚忽然掉下來了。她不知道為什麼哭,只是覺得,這行字,她很熟悉。她見過它,在很多年前,久到她還沒有出生的時候。

風吹過來,老槐樹的葉子沙沙響。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下來,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抬起頭,看著那些葉子,看著那些光斑,忽然覺得,這個世界很美。她不記得自己是誰,但她在這裡。在這裡,就夠了。

沈映月失去記憶的那個秋天,小院裡的老槐樹落了很多葉子。青蘿每天掃,每天落,掃了落,落了掃,像是在跟秋天較勁。姜離勸她別掃了,等落完了再掃。青蘿不聽,說看著髒。姜離沒有再勸,幫她一起掃。兩個人從東邊掃到西邊,從西邊掃到東邊,把落葉堆成一堆一堆的,像一座座金黃色的小山丘。戰流螢從山上跑回來,看到他們在掃葉子,也過來幫忙。林霜放下了棋子,林忘憂放下了藥罐,林忘機放下了藥材,蘇紅袖收起了劍。七個人在院子裡掃了一整天的葉子,掃完了,堆在牆角,等風乾了好當柴燒。

沈映月坐在老槐樹下,看著他們掃葉子。她穿著那件白裙子,頭髮用木簪子彆著,手裡捧著一杯茶,茶已經涼了,她也沒喝。她就坐在那裡,看著他們,看著那些落葉,看著陽光透過光禿禿的樹枝落下來的光斑。她不記得這些人是誰,但她知道,他們是好人。他們對她好,給她做飯,給她倒茶,給她蓋被子。她生病的時候,他們守在床邊,一夜不睡。她做噩夢的時候,他們跑過來,握著她的手,說沒事沒事,都是夢。她不記得自己做過什麼噩夢,但她記得那隻手,很暖,很粗糙,握著她的時候,像握著一塊寶貝。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