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力如同流水,悄無聲息地改變著河床的形態。
朝中嗅覺靈敏的大臣們開始重新站隊,或明或暗地向這位年輕的王爺示好,這其中不乏有皇帝安排的。
如今的寒王府門前,不知不覺間車馬漸稠。
這一切,都透過無數雙眼睛,清晰無誤地傳回慈寧宮。
太后也曾暗中使過絆子,但都被他巧妙的化解了,太后不信寒王已有如此手段,她猜測寒王身邊定有不少皇帝的人。
但她無論多著急也是無用。
作為太后,她明面上不能插手政務。
蕭霖川這一病,到了年底,天氣越冷,他越是病的不輕。終於在咬寒節前幾日,下旨命寒王“暫攝監國,一應政務皆可先行處置,事後報朕知悉。”
這一旨意頒佈,太后再也按捺不住。
她未通傳,也未擺儀仗,只帶了兩個心腹老嬤嬤,徑直闖入養心殿的內書房。
此刻並非尋常請安時辰,殿內只有蕭霖川與傅琳二人。
蕭霖川正倚在榻上看一份奏章,傅琳在一旁磨墨,見到太后突然闖入,傅琳立刻放下墨錠,躬身退至角落,垂首不語。
蕭霖川抬眸,眼中帶著一絲瞭然。
他並未起身,只是微微頷首:“母后此時前來,可是有要緊事?”
他臉色依舊蒼白,聲音比前幾日太后探病時似乎更虛弱了幾分,但眼神清明,直直的看著太后。
太后揮手屏退了跟進來的宮人,連那兩個老嬤嬤也退至門外守著,殿內頓時似乎只剩下“母子”二人,以及角落裡那個默默化身蘑菇的傅琳。
“皇帝,”太后開口,聲音帶著久居上位者的尊嚴,也透著一絲壓抑不住的尖銳,“這裡沒有外人,你也不必再跟哀家演戲,告訴哀家,你到底想做什麼?”
“你這病,要病到何時?你讓寒王監國……到底意欲何為?!”
她步步緊逼,鳳眸緊緊鎖著蕭霖川的臉,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蕭霖川靜靜看著她,並未因她的疾言厲色而動容。
他甚至輕輕笑了一下,“母后今日來,不就是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了嗎?何必再來問兒臣?”
“你…你果然!”
“兒臣確實想退了,”蕭霖川打斷她,語氣依舊平淡,像是在說今日的天氣,“這龍椅,坐了這麼多年,累了,也厭了,寒王聰慧,堪當大任,朕已為他鋪好路、扶上馬、送一程。而後…也想為自己活幾日。”
“為自己活?”太后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譏誚,“就為了…那個閹人?!”她終於指向傅琳,指尖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
傅琳沒想到還是扯到自己身上了。
她又努力往陰影裡縮了縮。
不是啊,她不是禍國妖監啊!
稟太后!真的是皇帝自己想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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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慢慢 章372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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