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半，黎梔和霍靖舟到達寧城中心醫院。
骨科VIP病房外的走廊安靜得近乎肅穆。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鋪開一片金色。
黎梔站在手術室外的家屬等候區，雙手無意識地絞在一起。她今天穿了套薄荷青的小香風粗花呢套裝，長髮披肩，腳上是及踝皮靴，典型的富家千金打扮，但此刻臉上掩不住的疲憊和焦慮。
“別擔心，陳教授是國內頂尖的骨科專家，這種手術對他來說不算複雜。”霍靖舟的聲音在身旁響起，平靜而沉穩。
黎梔側頭看他。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西裝，白襯衫，沒打領帶，比平時少了幾分商務的嚴謹，多了些隨和。從下飛機到現在，他一直陪在她身邊，安排一切，周到得讓她有些不適應。
“我知道。”她輕聲說，目光又投向手術室緊閉的門，“只是……還是擔心。”
霍靖舟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溫暖而乾燥，黎梔的手指動了動，最終沒有抽回。
走廊另一端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黎婞快步走來，她今天穿了身米白色職業套裝，頭髮整齊地束在腦後，妝容精緻，但眼底的紅血絲和眉宇間的疲憊洩露了她的真實狀態。
“梔梔。”黎婞先看向妹妹，目光快速掃過她全身，確認她無恙，然後才轉向霍靖舟，“霍總。”
她的語氣禮貌而疏離，帶著商業場合慣有的客套，但眼神里藏著審視和疑惑。
“黎總。”霍靖舟微微頷首，握著黎梔的手沒有鬆開。
這個細節被黎婞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的眼神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秒，然後移開：“陳教授已經到了，正在做術前準備。霍總，這次真的非常感謝您幫忙聯絡專家。”
“應該的。”霍靖舟語氣平靜，“黎董的手術要緊。”
“只是……”黎婞頓了頓，還是問出了口，“霍總怎麼會在這裡？我記得霍氏和黎氏最近並沒有合作專案。”
這個問題直接而尖銳。走廊裡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黎梔的心提了起來。她還沒想好怎麼跟姐姐解釋她和霍靖舟的關係——或者說，她自己也說不清這算什麼關係。威脅？交易？還是……
“我陪梔梔來的。”霍靖舟的回答簡潔明瞭，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我們正在交往！我是她男朋友！”
黎婞的瞳孔微微收縮。她看向黎梔，眼神里滿是詢問。
黎梔咬了咬下唇，艱難地開口：“姐，晚點再跟你解釋。先等媽媽手術結束，好不好？”
黎婞深深地看了妹妹一眼，最終點了點頭：“好。”
手術室的門開了。一位穿著深綠色手術服的醫生走出來，身後跟著幾個助手。醫生的年紀大約五十多歲，戴著眼鏡，氣質儒雅溫和——正是國內骨科權威陳景明教授。
“陳教授。”霍靖舟率先迎上去，“情況怎麼樣？”
陳教授摘下口罩，露出一張溫和的臉：“靖舟來了。放心，黎董的片子我仔細看過了，左腿脛骨骨折，位置還算理想，沒有嚴重錯位。手術方案已經確定，採用髓內釘固定，創傷小，恢復快。”
他的語氣從容，帶著權威專家的特有氣場。
“風險呢？”黎婞問，聲音裡難掩緊張。
“任何手術都有風險，但這個手術我已經做了幾百例，成功率在99%以上。”陳教授溫和地解釋，“主要風險是麻醉意外、術中出血、術後感染和血栓形成。不過我們團隊會做好充分準備，把風險降到最低。”
他看向黎婞和黎梔：“你們是她女兒吧？別太擔心，三個小時左右就能結束。術後恢復期很重要，需要做好康復訓練，但以黎董的身體狀況，三個月左右應該就能基本恢復正常行走。”
這番話像定心丸，讓黎梔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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