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像一把刀,直接剖開了表面和諧的表象。
黎梔的手指猛地收緊,茶杯裡的水晃動了一下。
霍靖舟的臉上沒有任何波動。他靠在椅背上,長腿交疊,姿態從容:
“黎總既然問了,我也不隱瞞。是的,黎氏的專案是我讓人暫停的。”
黎婞的臉色瞬間變了:“為什麼?”
“為了讓梔梔看到我的能力和決心。”霍靖舟的語氣坦然,“也為了讓她明白,在這個世界上,我能給她最好的保護和最穩固的依靠。”
“你……”黎婞氣得站了起來,“你這是脅迫!是用卑劣的手段逼她就範!”
“姐!”黎梔也站起來,拉住黎婞的手臂,“別說了……”
“為什麼不說?”黎婞轉向妹妹,眼裡滿是心疼和憤怒,“梔梔,他是不是逼你了?用黎氏逼你跟他在一起?是不是?”
黎梔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她能說什麼?說“是”,然後讓姐姐更擔心?說“不是”,然後否認這三天發生的一切?
她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黎婞的眼神冷了下來。她甩開黎梔的手,直視霍靖舟:“霍總,黎家雖然不如霍家勢大,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你用這種手段對梔梔,對黎氏,未免太下作了。”
“下作?”霍靖舟重複這個詞,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黎總,商場上講的是實力和結果,不是手段的道德評判。我現在能坐在這裡,能請來陳教授,能解決黎氏的問題,這就是結果。”
他也站起來,身高優勢讓他有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至於我和黎梔之間的事,那是我們的私事。我承認我的方法不夠紳士,但我從不後悔。因為現在,她是我的女朋友。”
這句話裡的佔有慾濃烈得幾乎化為實質。黎婞感到一陣寒意。
“梔梔,”她轉向妹妹,聲音放軟了些,“告訴姐姐,你是不是自願的?如果是他逼你,姐姐就算拼盡一切,也會……”
“姐姐,”黎梔打斷她,聲音輕而篤定,“我是心甘情願的。”
這句話說出口,她自己都感到一陣荒誕。但此刻,她只能這麼說。她不想讓姐姐為她擔心,也不能讓黎氏再陷入危機。
“黎總看到了,”霍靖舟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梔梔是自願留在我身邊的。所以,你可以放心了。”
放心?黎婞怎麼可能放心?她看著妹妹低垂的眉眼,看著霍靖舟志在必得的眼神,心裡湧起巨大的不安。
但此刻,她再追問下去,只會讓妹妹難堪。母親還在手術室裡,黎氏還需要霍靖舟的幫助,在不清楚原因之前,她不能把關係徹底鬧僵。
時間在沉默中流逝。偶爾有護士進出手術室,帶來“手術進展順利”的訊息。黎婞和霍靖舟都沒有再說話,只有黎梔偶爾起身,透過門上的小窗往裡看,雖然什麼也看不到。
下午三點半,手術室的燈終於熄滅了。
門開啟,陳教授第一個走出來,臉上帶著輕鬆的笑容:“手術很成功,比預計的還要順利。髓內釘固定得很好,出血量很少。黎董的麻醉還沒完全醒,大概半小時後會送到病房。”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黎婞緊緊握住妹妹的手,黎梔感覺到姐姐的手心全是汗。
“謝謝陳教授。”黎婞鄭重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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