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公告了？”霍靖舟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低沉而平靜，好像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霍靖舟，”黎梔的聲音壓低，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這麼大的事，你為什麼不跟我商量？”
“商量什麼？”
“向全網釋出訂婚公告的事！”黎梔的聲音忍不住拔高，“你要發公告，你至少應該跟我說一聲！我是當事人，我不是你的附屬品！我請問你，你還把我當個人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已經同意訂婚，不是嗎？”霍靖舟的聲音平靜，但平靜下面藏著冷意，“九月十九號訂婚，我們早就商量好的，你是知道的。”
“我是知道訂婚這件事，但不知道你沒經我同意，就單方面在網上發公告。這件事會對我造成什麼樣的影響，你知道嗎？我那些正在洽談的代言會怎麼想嗎？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他們愛怎麼想，怎麼想！至於你的感受—”
霍靖舟的聲音低沉得像從胸腔裡擠出來的，“不就是不想讓別人知道你是我的人？”
“我是你的人，但我不是你的物件，不是你的私有財產，你這麼做，會毀掉我的事業，我的星途，我的——”
黎梔的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住了。她看到林薇和小雅、萱萱都站在不遠處，三個人面面相覷，表情從震驚變成了擔心。
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下來：“霍靖舟，你一次一次重新整理我對你失望的底線，我覺得我已經跟你無話可說了，算了，就這樣吧。”
她掛了電話，走回來，將手機扔在沙灘椅上，重新躺下去，用墨鏡遮住了眼睛。
“林薇，我覺得跟他在一起好累呀！他完全就不是一個正常的人，他根本不懂怎麼去愛一個人。”
黎梔喃喃說道，“我都不知道怎麼跟他溝通！”
“訂婚儀式公告，我一個當事人還是透過微博知道我自己訂婚的訊息的。你說好笑不好笑？”
林薇笑不出來。
她伸出手，握住了黎梔的手。她的手涼涼的，在海城的烈日下，竟然是冰涼的。
霍氏集團總部辦公室。
霍靖舟放下被黎梔結束通話的電話，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伸手揉了揉太陽穴。太陽穴在突突地跳，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一下一下地敲著，敲得他頭疼欲裂。
手機又一次響起。
他拿起來一看，來電顯示：黎婞。
霍靖舟的眉頭再一次皺起。黎婞很少給他打電話。她和他的關係，因為黎梔而存在，也因為黎梔而緊張。她對霍靖舟的態度始終是客氣而疏離的；禮貌下藏著不滿。因為年前黎氏的那場危機，她從來沒有掩飾過對他的態度——她不喜歡這個妹夫。
他接起電話，還沒來得及說“你好”，黎婞的聲音就像連珠炮一樣從聽筒裡炸了出來。
“霍靖舟，你有病吧？”
霍靖舟的眉頭皺起。他認識的黎婞不是一個情緒化的人。她在商場上以冷靜和理性著稱，黎氏集團在她的管理下井井有條，她是那種在任何情況下都能保持體面和分寸的女人。
但此刻，她的體面和分寸都不見了。
“你就是故意的，”黎婞的聲音銳利如刀，“你故意在這個時候發公告，故意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她要訂婚，你故意毀了她的事業——你就是不想讓她成明星，你想把她捆在身邊，讓她在家相夫教子，霍靖舟，你就是她事業的絆腳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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