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拿起手機，撥通了李特的號碼。
“她開門了嗎？”他的聲音低沉。
“霍總，”李特很為難，“二小姐睡了，不肯開門。”
“睡了？”霍靖舟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嘲諷，“九點就睡了？”
“霍總，二小姐現在不想見任何人。要不您……給她一點時間？”
霍靖舟掛了電話。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江洲夜景。腦子裡無數個念頭閃過，這一次，她真的不肯原諒他了嗎？她還會回來嗎？她還要他嗎？
腦子裡閃過很多畫面，她撲進顧星聞懷裡，她在京市電視臺路燈下笑得燦爛如花，她蹲在地上捂住耳朵歇斯底里地喊“你為什麼總是逼我”……這些畫面像走馬燈一樣在他腦子裡轉，一圈一圈的，轉得他頭疼。
他以為那張結婚證是世界上最牢固的鎖鏈。他以為只要他不放手，她會永遠是他的。
但他還是忘記了一個事實——鎖鏈可以鎖住一個人的身體，但鎖不住一個人的心。
如果她想走，她總能找到辦法。
霍靖舟閉上眼睛，將額頭抵在冰涼的落地窗玻璃上。玻璃是涼的，額頭是燙的，冷熱相觸，像是一種無聲的懲罰。
這一夜，江洲的夜是如此漫長。
第二天清晨，海城的天空灰濛濛的，像是要下雨。
黎梔五點半就醒了——她在床上翻來覆去了一整夜，天快亮的時候，才終於迷迷糊糊地閤眼，沒過一會，鬧鐘又響了。
關掉鬧鐘，坐起身，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發了幾秒鐘的呆。起床，洗漱，換衣服，收拾行李。
她的行李不多。來海城的時候她就沒帶多少東西——幾件換洗的衣服，一套泳衣，洗漱用品，充電器。全部塞進那個奶白色的行李箱裡，剛好裝滿。
她拉著行李箱走出房間的時候，走廊裡很安靜，小雅的房間在她對面，門關著，裡面沒有聲音。黎梔猶豫了一下，沒有敲門。
她在手機上給小雅發了一條訊息。
【黎梔：小雅，我先走了。你們下午的航班回江洲，路上注意安全。幫我跟林薇說一聲抱歉，本來答應帶她好好玩的，下次補上。】
發完訊息，她把手機調成靜音模式，塞進口袋，拉著行李箱走進了電梯。
李特的車停在酒店門口，黑色的商務車，引擎已經啟動了，車燈亮著，在晨光中顯得有些刺眼。王奇站在車旁，看到黎梔出來，快步走過來接過她手裡的行李箱，放進後備箱。
“二小姐，我們直接去機場？”王奇問。
“嗯。”黎梔拉開車門，坐進了後座。
“走吧。”黎梔戴上墨鏡，遮住了眼底的疲憊。
車子駛向海城機場。清晨的海城還沒有完全甦醒，街道上空蕩蕩的，只有環衛工人在清掃落葉，早餐店的門剛開了一半，蒸籠裡冒著白白的熱氣。黎梔靠在車窗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腦子裡想著一些有的沒的——外公外婆在幹什麼？媽媽最近忙不忙？姐姐和許珩哥什麼結婚？
到了機場，李特去辦託運，王奇去買咖啡。黎梔一個人站在出發大廳的落地窗前，看著停機坪上的飛機起起落落。晨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身上，給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
黎梔把手機收進口袋，拿起登機牌，朝安檢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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